第五百一十六章 老子换张脸，你们就瞎了？

他们不急着动手，慢慢缩小包围圈。陈阳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无常伞。

他知道不能死磕，只能找机会突围。

对方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十几道蓝光同时亮起，基因炮从不同方向轰来。陈阳不敢硬接，只能在炮火中闪转腾挪。可那一成的功力支撑不了太久，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

他咬牙运转功法，将无常伞撑到最大，硬顶住一波攻击，随后看准一个空隙，朝包围圈最薄弱处冲去。

几个黑衣人被他撞开，有人横剑劈来，陈阳侧身一让，伞缘划过对方手腕，将那人手中长剑打落。陈阳夺路而走，再一次钻入密林。

这一次突围后，他没有继续直线逃跑，而是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将一个落在后面的黑衣人制住。片刻后，陈阳换上了那人的黑衣和面巾，又拿了对方的一把短刀别在腰间。

他低头混入追击的人群中，跟着那些人一起在林中搜索。因为夜色浓重，那些人一时没有发现他。

陈阳混在人群里，听他们低声联络，却始终没听到领头人是谁。这些人的对话里只提“上面”“家族”等字眼，没有具体名字。

他不敢多听，趁着一次搜索分散，慢慢落在最后，再次朝山中逃去。

刚翻过一道山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陈阳掏出手机一看，是阿哩打来的。他压低声音接起：“怎么了？”

阿哩在电话里有些担心：“陈阳，你还好吗？我怎么心里慌慌的，总感觉你出事了。”

陈阳尽量让语气平稳：“我没事，正在处理些事情。你听我说，别乱跑，就待在顾景辉那里。把门看好，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天亮前我要是没联系你，你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阿哩急了：“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被人追了？”

陈阳道：“小问题，我能解决。你记住我的话，小心点。”

阿哩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千万小心。”

陈阳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他抬头看了看方向，继续往深山里走。

经过刚才那一路追击，陈阳发现追兵人数虽多，但一旦分散搜索，就容易拉开距离。他脑中飞快盘算，很快找到一处地势狭窄的山谷。那山谷两侧石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小路。

他在谷口布置了禁制，又将巡游幡插在地上。巡游幡迎风一晃，散发出丝丝黑气。

没过多久，一支五六人的搜索小队追到谷口。他们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立刻冲了进去。陈阳站在暗中，催动巡游幡。那幡无风自动，黑气像活了一般卷向那几人。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喊叫，便被黑气裹住，一个个被收进幡中。陈阳也不理会收进去的是死是活，收起巡游幡就走。

他很快发现这个办法有效。追兵在夜里分头搜索，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陈阳开始在山中绕圈，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下一点动静，把一小队人引过来。

有时是利用山谷，有时是利用密林里的低洼处，有时干脆在河边设伏。巡游幡一开，那些人便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挣脱不得，接二连三被收进去。

巡逻幡里收得人多了，陈阳能感觉到里面怨气翻腾，但他顾不上炼化，只能暂时压制。

就这样，陈阳一连收拾了好几支小队。有的被巡游幡收走，有的在反抗中被陈阳解决。林中的追兵数量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

起初那些人追得气势汹汹，渐渐地，搜索时开始犹豫起来，不敢再随随便便分成小队。

追兵后方的几个头目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在一条溪流边停下来，互相对视。为首的一人低声道：“我们的人少了不少。刚刚还联系得上的几支小队，现在都没了回音。”

另一人道：“他是在利用我们分兵追他，反过来一个个吃掉。再这么下去，我们非被他拖垮不可。”

又有一人接口：“不能再分开了。马上收拢所有人，集中队伍，别给他单独下手的机会。”

于是他们的联络在夜色中迅速传开，原本分散在山林各处的黑衣人开始朝同一个方向集合。

陈阳躲在一处高坡上，借着月色远远看到那些火光和黑影在往一处聚拢。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问题。接下来，这些人不会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了。这些都是分兵抓他的后果。

这个问题，对方的人也很快知道不对劲了，于是他们开始聚在一起，讨论对策。

陈阳伏在高坡一块岩石后面，把呼吸压得极低，眼睛借着月光看向下方山林。那些原本分散在四处的火光和黑影，正在一点点朝溪流边收拢。

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看明白他逐个击破的路数，不敢再分兵了。

在先前伏击其中一支搜索小队的时候，陈阳就多留了个心眼。他把一个黑衣人制住后，没有直接解决，而是用拘魂术将他控制住，又把他放回追兵队伍里，让他在里面当自己的耳朵。

那黑衣人中了拘魂术后，表面看着与常人无异，走路说话都没有破绽，只是心神早就不由自主。

此刻那被控制的人就坐在溪边一棵老树下面，装作检查腿上的伤口，周围全是追兵。借着拘魂术，那些人的谈话断断续续传进陈阳耳中。

“不能再分了。”

一个队长压低声音说，“再分下去，我们这些人全得被他一口一口吃掉。刚才还能联系上的几支小队，现在一个都没回音。”

另一个队长接口道：“那怎么办？这人中了基因炮，如今实力肯定大不如前。可这山太大，我们集中起来是安全了，却也堵不住他。

他要是存心躲着，我们很难在这么大一片林子里把他揪出来。”

“所以不能只靠我们自己。”

第三个队长声音更冷，“我已经想过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把人分成三道圈，围而不打，跟他耗着。然后马上向总部求援。

只要援兵到了，把这一整片山都封起来，他插翅难飞。”

“对。”

先前那队长点头，“大家一拍即合，就这么办。你们两个带人把内圈收紧，我带一部分人守中圈。外圈的人不要乱动，只守住各个路口和山口。谁也不要贪功，谁也不要单独追击。

我们现在只求把他拖死在这里。”

又有一人低声道：“我这就联系总部，说明情况，请他们派人过来。”

“去吧。说话注意些，别让那小子察觉。”

陈阳听完这些，心里微微一沉。对方一旦求援成功，大批人马赶来，把整片山围住，自己现在灵力被基因炮压得只剩一成左右，真耗下去肯定吃亏。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必须趁援兵没到之前，想办法脱身。

陈阳悄悄从高坡上退了下去。他蹲在一道石缝后面，皱起眉头，快速想着对策。硬冲不行，对方已经收拢，人数不少。

继续在山里周旋也不行，等对方援兵一到，包围圈只会越来越小。唯一的机会就是鱼目混珠，混进他们队伍里，趁着夜色和混乱，从层层包围中溜出去。

他想起自己从那实验室里收来的易容换形之法。那门手段虽然不能完全掩盖气息，但借着夜色，只要不与人正面长时间打交道，足够应付过去。

陈阳打定主意后，便不再犹豫。他借着树影朝东面摸去。那边有一支五人的巡逻队，正沿着山腰慢慢往前走。

陈阳藏在一片灌木后面，等那队人走过时，落到最后的一人忽然停下来，偏头朝路边走了两步，似乎想看看旁边的动静。

陈阳看准机会，从灌木后暴起，一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手在他颈后一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

陈阳把他拖进灌木深处，快速扒下他身上的黑衣，又从他腰间摸出一块腰牌，上面只写着一个“巡”字。他把那人的面巾也扯下来，蒙在自己脸上，然后运转易容换形之法。

只见陈阳脸上骨肉微微变化，片刻后便与地上那黑衣人有了七八分相似。他又把对方头发和衣领整了整，将人塞进一个低洼处，用枯草盖住。

陈阳从灌木后出来时，已经变成那巡逻队末尾黑衣人的模样。他快步跟上前面的队伍。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掉队。”

陈阳学着那人的嗓音，低低应了一句：“方才踩到石头，脚滑了一下。”

对方也没多问。陈阳跟着这支巡逻队在林中走了半圈，经过一处岔路时，另一支队伍从旁边斜插过来。两支队伍短暂交错到一起。陈阳故意放慢脚步，落到后面。

等到前面的人拐过弯去，他忽然身子一偏，贴向了另一支队伍的末尾。

那支队伍是外圈的巡逻队，正好要往山腰下方去。陈阳刚跟了几步，旁边一个人就警惕地回过头来，盯着他问：“你怎么混到我们这儿来了？你是哪个队的？”

陈阳早就想好了说辞，低声道：“我奉命往外面传个话。队长让我去外圈，说山口那边要加派两个人手。”

那人半信半疑，伸手道：“口令。”

陈阳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立刻通过拘魂术，从那个被控制的人那里迅速得到了口令。原来对方各处巡逻队之间设有口令，此时的口令是“锁山”。

陈阳不慌不忙地答了一句：“锁山。”

那人听了，点点头，不再盘问，说：“那你跟紧点。前面要过两个岗，别乱跑。”

陈阳应了一声，混在外圈这支巡逻队中继续往前走。夜色浓重，山路难行，众人手上的灯光晃来晃去，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陈阳跟着这支队伍来到一处山口。

那里果然有两个黑衣人守着，见到巡逻队回来，只简单对了几句话，便放行过去。

陈阳没有马上脱走。他知道山口后面还有一层暗哨，若是自己贸然离开，很快会被察觉。

他又在附近跟了两圈，趁着外圈队伍换防的间隙，从一个极窄的岩石夹缝中闪了进去，躲过了一名刚走过来的暗哨。

等那暗哨转身离开后，陈阳才慢慢移动，借着半人高的杂草遮掩，朝山外摸去。

到了最外围的一层时，陈阳看见前面的山道上又有一队人迎面走来。他立刻伏在地上，等那队人走过之后，才起身急速掠向路旁的密林。

此时离追兵的包围圈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但陈阳仍不敢大意，他把脚步放到最轻，速度却越来越快。

又奔出一段山路后，陈阳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朝后看去。只见来路方向，远远的山林间突然亮起一片移动的光点，少说也有上百人。那些光点从不同方向朝山中围拢，速度很快。

陈阳知道，那是对方叫来的援兵到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山外掠去。身后的追兵和援兵会合后，迅速按照原定计划，把整片山林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队长带着人在山中来回搜索，内圈中圈外圈一起收紧，连草丛和石缝都没有放过。

可他们一直搜到快天亮，愣是连陈阳的影子都没找到。

几个队长重新聚在溪边，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厉害。

“人呢？”

一个高个队长狠狠踢了脚边的石头，“你们不是说还在这片林子里吗？围了半夜，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旁边一个队长也急了：“刚才明明就在山里，我的人还跟他交过手。他中了基因炮，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那现在人呢？里里外外都搜遍了，难不成他长翅膀飞了？”

“飞不飞我不知道，但你们外圈是不是漏了？我们内圈可一直没散过。”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放跑了他？”

“够了！”

为首那个队长沉着脸喝了一声，“都别吵了。现在互相埋怨有什么用？人跑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再搜一遍，实在没有，就撤。别等天亮了被人看见。”

众人虽然心里不服，却也知道再吵下去没有意义，只能带着火气重新散开，把附近几条山沟又翻了一遍。结果自然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这些人只能憋着一肚子气，一队队朝山外撤退。有人边走边骂，也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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