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没有必要……再骗你了
蓝宇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他手中的【赫格尼之剑】已经归鞘，周身那神圣的【圣光裁决】领域也随之消散。
他一步步地走向倒在废墟中的永乐明，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虽然表面上看，是自己最后那一剑的余波，强行打断了仪式。
但以蓝宇的【心眼】来看，他很清楚。
即便没有自己的干扰，永乐明这次疯狂的豪赌，也已经走到了失败的边缘。
那座祭坛，那个仪式，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从凡人到真神的恐怖蜕变。
他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听到脚步声，永乐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蓝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而惨淡的笑容。
“呵呵……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带着灰白色火星的鲜血。
“本来还想着……投机取巧一次。”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失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果然，没有虚无大人所说的那个‘信标’和‘起源之地’。”
“想要晋升真神，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蓝宇没有接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虚无的信徒的？”
“信徒？”
永乐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再次笑了起来。
这一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我可不是……她的信徒。”
他喘息着说道：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
“我帮她验证这条路的可行性，她……给我力量。”
他看着蓝宇。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有些涣散。
“至于是什么时候……”
他惨笑道：
“我猜，以你的聪明，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蓝宇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开口：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那个地下废墟。”
“在我们去救你之前，你就已经被虚无……救下了，对吗？”
“然后，你将计就计，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
“斩断了自己的手指，博取了我的信任。”
永乐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没错。”
得到这个答案，蓝宇的心中，再无波澜。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的入口处传来。
“永乐明！”
黑月的身影冲了进来。
此刻的她，样子比永乐明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是在与尼德霍格的战斗中，受了极重的伤。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强行摆脱了战局，赶到了这里。
在她的身后，神魔化身也缓缓走了进来，与蓝宇的本体重新合二为一。
“抱歉了，小子。”
尼德霍格的声音在蓝宇脑海中响起。
“我已经尽力拖住她了。”
“但那个小姑娘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最后还是让她跑了。”
“没关系，已经结束了。”
蓝宇在心中平静地回应。
他看着冲到废墟前，一脸焦急和担忧的黑月，没有再上前。
他知道，永乐明晋升失败，生命本源已经彻底溃散，已经是必死的结局。
而且，此刻，白老也带着大批管理局的强者赶到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管理局来处理吧。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蓝宇，等等！”
永乐明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住了他。
同时，他将一样东西，朝着蓝宇的方向，奋力丢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卷轴一样的东西。
蓝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这是……我这次尝试晋升真神时，所看到的一些东西。”
“一些……关于那个‘起源之地’的画面和感悟。”
永乐明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蓝宇下意识地想用精神力去探查卷轴的内容。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停住了。
看着蓝宇那警惕的样子，永乐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放心吧……我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没有必要……再骗你了。”
“虚无之所以会放任我……进行这次尝试。”
“估计……也就是为了看这些东西吧。”
“那个家伙，恐怕已经通过我的视角，得知了这一切。”
“所以我想着……她有的话，至少……也应该给你一份。”
“算是……我的歉礼吧。”
蓝宇握着手中的卷轴，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其他的就交给管理局吧。
然而，就在管理局的人准备上前，控制现场，逮捕永乐明的时候。
异变再生！
那崩塌的祭坛中心，之前被仪式所汇聚的庞大能量，在失去了束缚之后，彻底失控了！
“轰——！！！”
仪式崩塌后残留的神明之火，彻底失控。
它化作一道冲天的白色火墙，将整个祭坛中心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无法想象，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一名九星强者的手臂不小心沾染到了一丝火星。
整条手臂，在眨眼间就化为了灰烬！
“快退！”
白老脸色大变，急忙下令。
所有人疯狂地向后退去，根本无法靠近那片化为火海的祭坛。
而在那片熊熊燃烧的，足以焚灭一切的白色神火之中。
黑月缓缓地走到了永乐明的身边，将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她低着头，看着怀中这个即将逝去的男人，轻声问道：
“你找到了吗？”
“你当初说的，在我画里看到的，那个价值十亿的东西。”
已经陷入弥留之际的永乐明，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扯动了一下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嘴角。
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其实……早就看见了。”
“是什么？”
黑月的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
泪水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永乐明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是我自己啊……”
“是那个……身在尔虞我诈的家族，被所有亲人孤立、针对。”
“却还一意孤行，天真地想要和家人一起好好办一次生日派对的……”
“那个愚蠢，又孤独的自己……”
听到这个答案，黑月那张被绷带遮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她紧紧地抱着他。
下一秒，白色的神火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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