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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路西法的回归


第475章  路西法的回归

    肯特一家的早上永远充满了爱。

    伊恩吃完早餐,把盘子放进水槽,走出厨房,穿过走廊,走上楼梯,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窗开著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桌面上那本书还翻在那一页,水杯里的水还剩一半。

    水面在风中泛起极轻的褶皱。

    「该上学了。」

    伊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一切都没有变化,然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窗外远处的麦田在晨光中泛著金色,风从田野上吹过,草浪在阳光下缓慢起伏。

    「不过时间还很充足。」

    楼下传来乔纳森的笑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伊恩坐在那里,听著那些声音,然后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些,坐在床边,没有躺下,也没有再站起来。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亮线,刚好落在他脚边。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伊恩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线,然后靠回床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田野。

    很快,整理好书本,伊恩下楼。露易丝正在整理厨房台面,克拉克已经换好了衬衫,手里拿著车钥匙,在门口穿鞋。

    「放学我去接你,还是你坐校车?」

    「校车。」伊恩说。

    闻言,克拉克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亮黄色。

    伊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换好鞋,走出门。街道上的空气很清新,带著草木和露水的味道,邻居家的狗在院子里朝路过的邮差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一个老人正在门口浇花,水管里的水在晨光中泛著细碎的光。

    「今天就不用超能力了,我要当个普通人。」伊恩走了一段路,在路口等红灯时,一辆送报纸的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筐里堆著卷好的报纸,后座上绑著一个保温箱,从箱口露出半截面包袋的边缘。

    阳光从行道树的叶缝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在风中微微晃动。

    到学校的时候,教学楼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靠在墙边聊天,有人蹲在台阶上翻书包,有人拿著一袋没吃完的早餐,正在小口咬著。伊恩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课本和笔袋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靠回椅背,等著上课铃响。

    「今天好像是考试日。」

    伊恩看著窗外操场上还在运动的几名学生。体育老师站在草坪边缘,手里拿著秒表,正对著跑道边的人说著什么。

    阳光照在草坪上。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数学。一个戴著细框眼镜的老师抱著一叠试卷走进教室,放在讲台边缘,扫了一眼教室:「今天考第二单元,时间一节课,做完可以提前交卷,但不要影响其他人。」

    她把试卷分成几叠,让前排同学往后传。伊恩接过前面递来的卷子,留下一张,把剩下的继续往后传。他翻到第一页,扫了一遍所有题目,没有立刻下笔,先看完最后一道大题,才拿起笔。

    麦迪逊没有来,说是请假出国旅游去了,不过伊恩已经习惯。他的笔速不慢,也不算快,刚好维持在「能做完但不会提前太多」的节奏。选择题没有涂改,填空题没有停顿,大题步骤写得不紧不慢,没有跳跃。

    「这就是我最近学会的沉稳!内敛!」

    伊恩骄傲极了。

    他注意到旁边几个同学的紧张,有人已经开始翻草稿纸,有人盯著题目发呆,有人咬著笔帽正在反复核对同一道方程式的解。

    「看来,这次的题有些难。」

    伊恩没有转头,只是继续往下写,把最后一道证明题的步骤写完,然后放下笔,把试卷翻面扣在桌上,等著收卷。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还剩半页的卷子,用笔尖敲了一下桌面。

    又继续低下头写。

    下课后数学老师把试卷收走,说成绩会在明天公布。伊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教室里的同学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题目。有人凑到他桌边问了一句:「你最后一题证出来了吗?」

    「证出来了。」

    「用的反证?」

    「对。」

    那人松了一口气:「那就行,我也用的反证,但中间跳了一步,不知道会不会扣分。」

    「步骤不完整可能会扣一分。」

    那人点了点头:「算了,扣就扣吧。你这次感觉能拿多少?」

    伊恩想了想:「应该还行。」

    对方没有追问,转身去和后面的人继续讨论了。

    午休时间,伊恩和几个同学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午饭,有人聊起下午的体育考试,有人抱怨八百米跑完腿要废掉。

    一个坐在对面的同学问伊恩:「你四百米打算跑多少?」

    「跟之前差不多。」

    「又是刚好过线?」那人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你每次都刚好比第二名多一点。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伊恩说,「可能是我刚好发挥得好。」

    那人不信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饭。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

    体育老师让大家先在跑道上集合,做了一组热身动作,然后开始分组测试。四百米先测,几人一组,伊恩被分在第三组。

    伊恩起跑后一直跑在中间位置,直到最后一百米才略微加快了一点速度,冲过终点线时。

    果然,成绩刚好比同组第二名的同学快了一点点。

    「极限了!极限了!」

    他弯腰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站直,走到记分板旁边看了一眼成绩,没有说什么,走回队伍里站著。

    立定跳远他跳了一个不算突出但足够拿满分的距离。引体向上他做了标准的数量,没有多做也没有少做。

    总分算出来的时候,他排在全年级第一,只比第二名多一分。体育老师报成绩的时候,旁边有人啧了一声。

    「又是你。」

    伊恩没有回应。第二名站在不远处看著他,表情说不上来,像是憋著某种复杂的情绪,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伊恩低著头系鞋带,把多余的鞋带头塞进鞋帮缝隙里,然后站起来,回教室收拾东西。

    「我的人情世故应该还做的不错。」

    伊恩甚至觉得自己很优秀。

    放学后,他沿著街道往回走。

    路面上还有中午阳光留下的余温,偶尔有风从街角吹过来,带动了路边一株矮树上的叶片。

    他在巷口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拉开冰柜的玻璃门,挑了一根绿豆冰棍,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撕开包装纸,站在门口咬了一口。冰棍不甜,有点豆腥味,但在这种天气里吃起来正好。

    「果然,普通人的一天,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才是我最怀念的岁月。」伊恩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著街道对面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女人慢慢走过,婴儿车里的孩子手里抓著一只红色的气球。

    气球在风中轻轻晃动。伊恩吃完冰棍,把棍子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街道上的车流量比刚才少了一些,路灯还没有亮起来,但天色已经从傍晚的浅橙转成了更深的灰蓝色。

    伊恩拐过一个路口,前面是一条更窄的街道,两侧是连排的老旧民居,门口停著几辆罩著防尘罩的车。

    他正准备穿过那段路时,听到了前方的声响,不是很大,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著滑过地面的声音。

    「有趣。」

    伊恩放慢了脚步。

    两个男人正站在一辆停著的黑色轿车旁边,车门是开著的,其中一个人正在翻后座上的包,另一个人站在驾驶座旁边,手里握著一根短撬棍。他没有穿任何遮挡面部的衣物,脸上表情放松,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可惜,今天的我不是超级英雄。」伊恩在几步之外停下脚步,没有走过去,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开视线。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看到了他,他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用手机拍。

    伊恩没有拿出手机。

    也不需要。

    因为。

    就在这时,一道风从他头顶掠过,很轻,像是树梢晃动的延伸,紧接著翻包的那个男人离开了地面。他的脚在空气中悬空划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已经被提到了半空中,朝著巷口外的一辆停著的垃圾车后方飞去。

    另一个人反应快一些,手里的撬棍举了起来,刚转过身想挥出去,他的动作就停滞了,只维持了不到一瞬,然后他的身体也离开了地面,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向同一方向。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尖叫,只是一些短促的、被压制住的闷响,随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爹速度真快。」伊恩站在几步之外,看著垃圾车后方那个暗处,听到一声很轻的落地声,然后是一阵更轻的脚步声—走得很快,但几乎没有声响。他没有去看男人的脸,他只知道那个人走了。

    街面上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伊恩没有多停留,继续沿著街道往前走。

    风声在树梢间穿梭,远处的地平线边缘还残留著一线橘红,但正在快速被灰蓝吞没,深色从地面边缘向上漫开。

    覆盖了田野、道路和屋舍的外墙。

    「我回来了!」

    伊恩走进自家院子,门口的台阶上有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他踩过去,推开家门,把书包放在楼梯口,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放下杯子,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来闭上眼睛。

    「放学回家的我,必须履行当上帝的义务,啧啧,多好的短剧题材。」伊恩将意识向著天堂的方向延伸出去。

    那些祈祷像河一样在意识中流淌。

    伊恩闭著眼睛,那道河便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从无数方向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感知边界。

    他听到了那些声音,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带著哭腔,有的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某个清晨的厨房里低声说:「主啊,让我今天面试通过吧,我不能再失业了。」

    伊恩能感觉到他手里的咖啡杯正在微微晃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能感觉到他身上穿的那件西装领口有些紧。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深夜的宿舍里说:「上帝,如果真的有上帝,你能不能让我妈妈不要再哭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伊恩能听到她室友的呼吸声,很均匀,像是已经睡著了。

    而她还没有,她的眼泪落在枕头上,没有声音。

    一个老人的声音,在某个医院的病房里说:「我不求活太久。我只求能在她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他的声音很稳,但伊恩能听到他手指在床单上微微收紧的声音。

    「人世间。」

    伊恩有所感触。

    那些声音像河水一样从他身边流过。他听到了更多,那些语言和语调的变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请求被说出时的状态一它们没有被修饰,没有后路,没有多余的包装。那些祈祷在他意识中持续流淌著,有的已经重复了很多遍,有的才刚刚成形,有的没有说出口,只是作为念头存在了一瞬。

    它们都汇入了同一片河域,在他周围无声地铺展开来,像是没有边缘,没有尽头。他继续听著。

    没有移开,没有打断,也没有停下来。

    而就在这时。

    伊恩听到了个杂音。

    是祈祷的声音,是一道裂缝被撕开的声音,很近,就在他房间中央。

    「什么情况?」

    他睁开眼,下一刻,就看到路西法从一道正在合拢的空间裂缝里跌出来,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对方的翅膀折了一只,垂在身侧,衣服裂了好几条口子,边缘有暗色的液体渗出。他的额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从眉骨上方延伸到发际线,伤口边缘发紫。

    「该死!不对劲!」

    只来得及说一句话,重伤的路西法直接就是昏迷在了原地,神血流出,渲染了伊恩那并不算昂贵的地盘。

    「什么情况!」

    伊恩也被突如其来的展开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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