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755 归来
那座遭此劫数的城池，名曰朱卢县，是琼州岛上有数的建制据点。
李玄机返回驿馆，叫上马鸢与孙尚香，一同随刘三刀等人入城。
刚一踏入，便觉一股浓重死气扑面而来，街巷间尸臭弥漫，这方天地的生机仿佛被生生抽干，压抑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刘三刀满目死寂，无奈叹道：“十余万人一夜之间死绝，祸根未明，我等不敢擅自迁尸，只得任其留于城内。”
“至今已过半月，尚有残躯未腐。幸得张神医传下防疫之法，才未酿成瘟疫之祸。”
孙尚香眉尖紧蹙，轻声问道：“满城上下，当真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一个不剩。”刘三刀沉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无力。
李玄机环顾四周，见道旁古木尽数枯槁，枝桠光秃如鬼爪，野草寸枯，地皮皲裂。
半月过去，城内竟无一丝新绿萌发。
此等景象，与他海外荒岛所见的死城如出一辙。
刘三刀又补充道：“不仅是人，就连城中牲畜都无一幸免。”
“情况确实严重。”李玄机轻叹。
刘三刀满怀希冀地望向他，“齐公慧眼通玄，可曾看出端倪？”
李玄机轻轻摇头，“暂无线索。”
海岛死城之事，关乎归墟，他隐而未言。
孙尚香与马鸢同样心领神会，察觉到两处景象惊人相似，同样缄口不语。
刘三刀仰天长叹，喃喃祈祷：“愿此等惨祸，永不复现。”
一行人在城内简单查看了一圈后，李玄机便提议返程。
……
驿馆。
孙尚香先开口：“这里与海外那座死城一模一样。当日我们在归墟入口所见的海市蜃楼，好像也有这里的。”
李玄机颔首：“香香所言不差，只是二者究竟有何牵连，我们还不明白。”
马鸢沉吟片刻，缓缓道出推测：“或许归墟开启，需以海量生灵气血为引。那归墟早已暗中吞吸生机，沿海之地皆成了它的养料。归墟之下或许有什么东西，能连通大地四海。”
这番推测虽然荒诞，却能将诸多异象串连起来。
她继续道：“上次引我们入内取骨，不过是暂时开启，事后便自行闭合。若要再度开启，大概率还会吸收生命力。”
李玄机眉头深锁，“若真如此，归墟何时会再度开启？”
“这个谁也说不准。”马鸢轻轻摇头。
若推测属实，这传说中的归墟，哪里是什么秘境仙府，分明是吞噬生灵的绝世魔窟。
三人暂且认同此推断，真假究竟如何，只能待日后修为更深，再行验证。
次日，马鸢与二人辞别，独自离去。
送走马鸢后，李玄机也向吴懿、刘三刀辞行，决意渡海北归。
二人不敢再涉深海险途，匆匆横渡海峡，登岸后便向交州刺史求借快马，改走陆路返程。
一路风尘，历经多日方重返颍川。
……
弹指之间，便是数月光阴。
由于早前便令吴懿传信归家，府中上下都知道李玄机已平安救回孙尚香。
众女翘首以盼，如今总算把人盼了回来。
家眷纷纷迎出，簇拥着孙尚香步入府门。
听闻孙尚香归来首件事便是愿与李玄机完婚，蔡琰等人当即着手筹备，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她们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父亲，抱抱！”李天誉迈着小步奔至跟前，高高举起双臂。
李玄机俯身将他抱起，又揽起女儿李天玥，温声问道：“爹爹不在家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想！”一双儿女异口同声，脆生生应道。
“乖。”
望着稚子笑颜，一路风尘疲惫，顷刻烟消云散。
李天誉瞥见灰太狼也回来了，当即挣脱怀抱，扑上前紧紧抱住狼颈，不多时便爬上狼背，嬉闹驰骋。
“此番能平安救回香香，灰太狼当居首功。”李玄机望着一人一狼，感慨道。
张氏端坐一侧，眸含好奇：“夫君在仙山之上，究竟遭遇何等奇遇？那仙山又是何等景象？”
李玄机略一沉吟，将仙山经历择去恐怖片段后，徐徐道来。
此番经历本就跌宕惊险，再经他稍加渲染，每至险绝之处，众夫人皆屏息惊呼。
直至暮色垂落，李玄机才将一路始末讲完。
曹华心有余悸，轻声问道：“仙山竟如此凶险？当真有仙人存在？”
“勉强可称仙人。”李玄机忆及那上仙与黄石公的通天手段，微微颔首，“只是那些仙人，远非世人想象中慈悲，有的心性阴狠，更胜凡间恶徒。”
张氏又问：“那与夫君同行的那位姑娘，怎么没有一起来？”
提起马鸢，李玄机便想到她曾说过家里可能有危险。
“她不愿跟我们回来。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是什么好消息？”众夫人齐声问道。
“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李玄机含笑开口。
“当真？”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这对众人而言，确是一件大喜事。
她们纷纷忆起往昔点滴细节，争相向李玄机求证，他皆对答如流，记忆恢复之事确凿无疑。
厅堂内气氛愈发热烈，众人重心尽皆转至此事之上。
就在此时，赵慈入内躬身禀报：“先生，热水已经备妥，后厨也在准备晚膳。先生与夫人沐浴更衣后，便可开席。”
自仙山至琼州，再长途跋涉返回阳翟，一路颠沛，二人早已疲惫不堪。
众夫人不再多问，簇拥着李玄机与孙尚香先行沐浴歇息。
半个时辰后，阖家齐聚厅堂，摆酒设宴，共贺李玄机与孙尚香平安归来。
……
当晚。
李玄机先来到蔡琰房中，数月紧绷的心绪，终于得以彻底松弛。
“夫君一路艰险，辛苦了。”蔡琰端坐旁侧，素手轻揉，为他舒缓背脊酸沉。
李玄机讲述的经历虽有几分渲染，但她还是能辨别出其中的九死一生，尤其那诡异石像，更令她心有余悸。
李玄机故作轻松，温声笑道：“分内之事，何谈辛苦。誉儿与玥儿近来可好？”
蔡琰揉 捏片刻，侧身偎入他怀中，轻声道：“自从两个孩子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家中典籍早已遍读，君子六艺也尽数精通。近来更托马均从工坊取来课本学习，只是不知道学得怎么样。”
“这么厉害？”李玄机翻身将她拥入怀中，笑意盎然，“不愧是我李家儿女。日后若有所学，只要我们能弄到的，都让他们学。”
“能有这般孩儿，自是极好。”蔡琰柔声道，双臂愈收愈紧。
李玄机抬眼望向穹顶悬灯，叹道：“不过数月之别，马钧等人就能将电灯运用纯熟，科技发展，着实迅猛。”
如今国府之内，照明尽皆用电，已然迈入以电为能的崭新时代。
(https://www.shubada.com/102653/1111060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