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申公豹功亏一篑
申公豹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沉重无比，一下下敲在姜子牙的心上，将他砸得心神巨震。
是啊……
他当年下山之后，穷困潦倒，卖面面撒，卖酒酒酸，家中妻子更是百般苛待，活得狼狈不堪。
是大王，是当今的大王不嫌弃他出身，不理会朝中非议，亲自将他请入朝堂，委以重任。
这份知遇之恩，让他终于有了施展毕生所学的机会。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可现在，他却要因为老师的一句话，背叛这位对他恩重如山的君主，背叛整个大商。
他这么做，与忘恩负义之徒何异？
自己还算是一个人吗？
姜子牙深深地垂下头，双手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封神榜，指节都已发白，心中羞愧难当，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然而，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姜子牙的脸色毫无征兆地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目光锐利地盯着申公豹，厉声反驳道：
“师弟此言差矣！”
“我辈修道之士，生为阐教门人，师命如山，岂可违逆？”
“况且武王伐商，乃是天道注定的天命大势，岂是你我凡人之力可以违抗的？”
“师弟休要再多言，以免乱了天道大势，惹来祸端！”
什么情况？
申公豹看得分明，方才姜子牙明明已经被自己说动了，怎么一转眼的工夫，态度就变得如此决绝？
他见姜子牙冥顽不灵，就好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客气：
“伐商？真是好大的口气！”
“姜子牙，你学的那点五行道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你拿什么去伐商？”
“你看我这神通！我若将自己的头颅取下，往空中一抛，这头颅便能遨游千万里。届时自有红云托着，再落回我的脖子上，瞬间便能恢复原样。这等本事，才算不枉费我多年苦修！”
“你又有什么能耐，敢说出保周灭纣这种狂言？”
“听我的，现在就把这封神榜烧了，随我一同回朝歌。丞相之位，依然可得！”
姜子牙听得心头一动，暗自思忖：
人的头颅是六阳之首，乃一身精气汇聚之地。
若是砍下来之后，真能离体远游，再安然无恙地接回去，这等神通，确实是闻所未闻。
“师弟，你先把头取下来。若真如你所说，能在空中盘旋飞舞，再安然复原，我姜子牙便当场烧了封神榜，跟你回朝歌。”
申公豹立刻应道：
“此话当真？你不可食言！”
姜子牙正色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岂会出尔反尔？”
听到这肯定的答复，申公豹便解下头巾，手中已多了一柄利剑。
他左手抓住自己的发髻，右手持剑在脖颈间轻轻一划，一颗头颅便应声滚落。
诡异的是，他那无头的身躯竟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紧接着，申公豹的无头身体弯腰拾起头颅，奋力向空中一抛，那头颅便盘旋着直入云霄。
姜子牙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只见那颗头颅在空中急速旋转，周围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再说那南极仙翁，他与姜子牙分别后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在云端之上默默观察着一切。
此刻见姜子牙竟被申公豹三言两语蛊惑，险些动摇，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这孽障！”
南极仙翁低声怒骂一句，正要出手干预，却恰好看到白鹤童子从天边飞来。
他当即对白鹤童子下令道：
“快，速速现出白鹤原形，将申公豹的头颅衔走，径直飞往南海！”
姜子牙正仰头看得出神，被眼前这奇景惊得呆立原地，冷不防见一只巨大的白鹤从云中俯冲而下，一口便叼住了那颗盘旋的头颅，随即振翅朝着南海方向飞去。
他顿时急得直跺脚，大叫起来：
“这妖孽！怎么把头给叼走了？”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后心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姜子牙大惊，急忙回头，只见南极仙翁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连忙躬身行礼：
“道兄，您怎么又回来了？”
南极仙翁伸手指着姜子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真是个呆子！申公豹是旁门左道之徒，这不过是小把戏幻术，你也当真？
“他这头若一时三刻不回到脖子上，血气断绝，必死无疑！
“你师尊早有严令——不可应他人呼唤，你为何偏偏应了他？
“你应一声不要紧，将招来三十六路妖兵来攻西岐！
“还有那封神榜，你若真烧了，必将天命崩塌，万劫不复！
“所以我命白鹤童子化鹤，把他的头衔走，让他自食恶果！
“等时辰一到，这孽障自然毙命，你便无虞了。”
姜子牙不忍师弟身死，听了这话，连忙哀求道：
“道兄，您既然知道，何不饶他一命？修道之人，苦修多年才得此身，实在可惜。”
南极仙翁冷声道：
“你饶他，他可不饶你！等三十六路兵马来攻，你悔之晚矣！”
姜子牙依旧不肯放弃：
“即便后面有兵来犯，我岂能因怕死就先失仁义？”
他话未说完，那边申公豹的头颅已被白鹤衔到了南海之上，眼看身体越来越远，头颅却无法归位，心中已是焦急如焚。
姜子牙见状，更是再三恳求。
南极仙翁见他如此固执，只得叹了口气，对着南海方向抬手一招。
白鹤童子得到指令，当即张开鸟喙。
申公豹的头颅从高空直坠而下，不料落得太急，方位没对准，竟落了个脸朝后背的姿势。
申公豹顾不得其他，急忙伸出双手，抓住自己的耳朵用力一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脸转了回来。
他睁开眼，见南极仙翁立于眼前，仙翁怒喝：
“你这该死的孽障！竟用左道邪术蛊惑姜子牙，想让他烧毁封神榜，助纣灭周，当真罪该万死！”
“若不是子牙为你求情，再耽搁片刻，定叫你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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