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人的赏赐，按位分给就好
———景仁宫———
“奴婢听宫女说六阿哥今日在御花园玩耍时身上带了一块青玉巧作葫芦连环佩。”
宜修取下手上的鎏金累丝护甲，净手之后，将玉兰花纹的袖口挽起来一点准备磨墨，抬眸看了剪秋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配的点翠六龙穗，听说是皇上昨日送去翊坤宫的。”剪秋捻了捻手中的帕子，悄悄打量着皇后的神色。
宜修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僵，坐在了太师椅上，顺着窗户看向外面四四方方的宫墙，“快五岁了吧。”
“是。”
年前，那个孩子挺过了要命的高热，可当年，她的弘晖却被一场高热活生生的带走。
皇上把那个孩子带到了养心殿，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她和太后，那个孩子的命由他说的算，别人都不许插手。
她一直以为皇上将六阿哥握在手中，是为了控制远在西北的年羹尧，可，看样子，两人渐渐产生了父子之情。
片刻后，提笔开始练字，树欲静而风不止，总不会一直这么安宁。
时间流逝，根据先满蒙后汉的规矩，九月中旬，新人陆陆续续的已经完全入宫。
———翊坤宫———
颂芝正在帮着华妃娘娘挑选库房的东西，为新进宫的妃嫔送礼。
“真吵，莫不是要把翊坤宫拆分成几份，给人家送去？”
让人在廊前摇椅上铺了条绵软的被衾，小石头躺在上面，懒洋洋抬眸看着忙碌的宫女。
颂芝听见六阿哥有些不满的打趣，赶忙让宫人们放轻脚步。
“上午的时候也不知道谁更吵，愣生生玩了一个时辰的珐琅西洋钟，搞坏后，还急得跳脚。”坐在廊前、手中剥着蜜橘的年世兰，将一块橘肉塞进儿子的口中。
小石头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虽然弄坏的是母亲的东西，可是拿走前做了信誓旦旦的保证，最后落得多少有些没面子。
挺甜的，从盘中拿起一个蜜橘剥开，可惜，没有母亲剥出的样子完美，整个都放在母亲的掌心，“新学会的词语——借花献佛，您尝尝，儿子肯定给您寻摸个更好的西洋钟回来，华妃娘娘可要拿出对待新人这么大方的心才好。”
“坏就坏了，等下让颂芝给你从库房再找一个。”
别，还是算了，经不起他想折腾的心，颂芝她们已经准备好东西，小石头好奇的扫过一眼。
贵重也算贵重，只不过好像都是母亲不喜欢的东西。
年世兰吃着儿子剥的蜜橘，心情都好上不少，语气中带上几分打发人的随意，“清理干净了？颂芝，你做主分分，给她们送去添添喜气，有喜欢的只要不逾矩，自己留着，入冬后，都多做上两件厚实的衣裳。”
“翊坤宫奴才们多谢娘娘。”颂芝行礼后，便继续招呼着忙碌。
注意到母亲的神情，小石头话中带上了几分玩味，“东西按位分赏赐就好。”
颂芝没有直接应下，娘娘的意思是那几个有家世的和莞常在都要送上重礼，而阿哥的意思确实……她一时也不敢有所动作。
小石头拿起个蜜橘向上一抛，然后又接在手心，年世兰睨了儿子一眼，顿了顿，“听阿哥的。”
哼，手里的蜜橘也没有方才那么好吃，有的地方还被剥破了皮。
“是。”颂芝离开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娘娘不会生六阿哥的气，娘娘会对她们撒气。
自从新人开始入宫，母亲总会有些兴致恹恹的时候，一连受宠十余年，她想求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的痴心人，可皇帝爹唯独没有这个特性，皇后就等着这些新人入宫，来改变宫中的格局，这场选秀、心中难过的只有母亲。
“嬷嬷，告诉小厨房今日晚膳不要再做燕窝熏鸭丝那些，换成莲子猪肚锅子，加上份笋丁鸡肉。”
“怎么？还耽误你用饭了？小厨房新做的饭菜你不是最喜欢，每道菜都要尝一尝，有喜欢的，恨不得一连用上几天。”
小石头收起把玩的蜜橘，和母亲一起将手洗净，然后微微歪头，漂亮的眸子眨了眨，“母亲，您怎么不问问儿子方才为什么那样交代颂芝。”
年世兰淡淡勾唇，“你总不能去害母亲，按位分赏赐，外人也没什么可议论的。”
随后招了招手让小石头过来，积攒的玉石都做成了各式各样的小坠子，正好看看哪些适合做成辫尾穗子。
小石头乖乖的站好，背对着抬头任由母亲来回折腾，秋日倾斜，光影斑驳，少了前些时候的热烈，多上了几分暖暖的柔和。
无意识的轻叹，“慢一点。”
“母亲轻一些。”年世兰以为弄疼了儿子，当即手下的动作更加轻上几分。
眉眼舒展，透露出丝丝的散漫，感受着背后细微的动作，他想让时间慢一点，有母亲在身边，这四四方方的天也算的上自由。
片刻后，年世兰交代灵芝把她配好的玉石收好，尽快让绣娘编制成穗子。
“母亲，小厨房上新菜时，儿子和您感觉新鲜，每一道都会尝上一尝，几日后，桌上留下的便是经过挑选后喜欢吃的，可就算再喜欢吃，也会有腻的时候，入宫的新人何尝不是桌上的新菜？”
小石头说话时放慢了语调，母亲在这宫中做不到独善其身，可不必要的难过还是少一些的好。
“母亲明白你的意思，宫中的孩子不多，皇上不得不为了皇家规矩开枝散叶。”
他是这个意思吗？母亲说是就是吧，他了解母亲的性子，所以入宫的新人天然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刻意赏赐拉拢，况且拉拢人心不仅仅需要绸缎首饰
皇后有一点做的很好，不管内心有何想法，可面上总会装着和善，很容易获得入宫新人的好感。
“儿子走了，母亲可要对佛像拜一拜，保佑儿子去养心殿不要受罚。”
看了看时辰，该去养心殿面对皇帝爹的脸色了，还是早到一会的好，省的又被罚抄书。
“知道了。”
年世兰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她想起小石头做的事情就头疼，本来好好的终于学会了背书，皇上让他休息一日，谁知休息的那日小夏子前后跟着，她才知还有要爬假山这事。
假山倒是没有爬成，淑和那边养了只兔子，小石头感觉好玩将兔子放出去，半个多时辰后，兔子才被找回。
小石头的衣服在追兔子的过程中还被划破个口子，还摔了一跤，气的她罚了跟着的所有人，当天晚上皇上来翊坤宫又罚了小石头抄书。
正在养心殿门口打盹的小夏子看见六阿哥的身影后，立刻惊醒，偷偷往柱子后面躲了躲，皇上派他过去看着阿哥不要爬假山，他确实做到了严防死守。
可没想到这位主儿半点闲不下，最后还摔了一跤，回到养心殿后，他便被师傅罚了板子。
小石头注意到缩在柱子后面的人，悄悄往旁边移了几步，他折腾一圈最后理所应当的把皇帝爹给他的玉佩收了起来，终于不用再带着满宫中招惹仇恨。
可忘了那天还有个‘倒霉蛋子’，后来才听小太监说起挨了十个板子，搞得他还有点淡淡的不习惯，算起来也是整天见面的人。
“还躲着呢？”
“六阿哥，奴才不敢。”
小夏子没想到六阿哥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赶忙跪下请罪。
小石头没有再说什么，说的多，就是在害这个小奴才，这里是养心殿，皇上的眼皮底下，御前的人还是少接触外人的好，否则以皇帝爹的疑心，肯定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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