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结局（二十二）
苏培盛招呼人的手忽的顿住，“四阿哥？给四阿哥请安。”
三阿哥、四阿哥虽然都成了婚，可每日还需去上书房念书，这个时辰怎么来了养心殿？
“苏公公免礼。”
弘历手里提着个食盒，笑着看向好久不见的人，“六弟回来了。”
弘璟随意拱了拱手，“四哥。“
弘历将视线重新落在苏培盛的身上，“苏公公，皇阿玛近来疲累，我特意让人熬了些参汤，亲自送来。”
苏培盛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通报。
弘历自是看出来对方的犹豫，将手中的食盒送了出去，“上书房那边还有师傅在等着，我就先回去了，等晚些再来向皇阿玛请安。”
苏培盛笑着接过。
弘璟瞥了一眼那食盒，跟着进门。
进门后，就跪下砰砰磕了三个头，“给您请安了。”
胤禛愣了一瞬，这怎么还变了性子？少有跪的这么积极的时候。
苏培盛没有将食盒放下，而是悄悄走到皇上身边，压低声音道，“四阿哥刚刚送来了参汤。”
胤禛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只道，“拿下去吧。”
他刻意绷着个脸，看着下首乖乖跪着的人，“还知道回来？”
弘璟没有急着起身，掏了掏耳朵，“您怎么跟额娘说的话一样？儿子肯定知道回来。”
“还不滚过来？”
胤禛忽的有点丧气，想着等这小子回京，他绝对要下令打上几大板子，再禁他的足，好好磨磨他的性子，省的日后还敢。
现在可好，砰砰叩了三个头，他心里有再大的怒火都不好再撒出去。
弘璟站起了身，随意拍了拍膝盖，走到皇帝爹的身边，悄悄说道，“呃，额娘可没像您这么凶，想要儿子走近看看就走近看看，非要用什么滚过来。”
胤禛本来不气了，听道儿子的话后，直接抬起了巴掌。
‘碰’，拍打脑门声，清脆的响起。
“你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若是不会乖乖的，就滚回翊坤宫去。”
弘璟也不恼，看着皇帝爹，“阿玛不念着儿子吗？”
声音一点一点变小……
“儿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些话不好跟额娘说，只能说给您听。”
胤禛猛的顿住，手指轻微发抖，自己这个儿子少有情绪这么低落的时候。
哪怕当初他和叻青起冲突时的罚跪，甚至把他送去雍亲王府，他都没有表现出显而易见的难过。
弘璟直愣愣盯着皇帝爹的眼睛，“河水灌进城的那一刻，儿子是恨的，恨有人的故意为之，恨自己做事不够果断，害死不少人。”
“渐渐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腐臭的浊气，儿子变得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您和额娘，害怕自己会死外面。”
“等到被救出时，尹大人吩咐下面的人将所有打捞起的浮尸掩埋，儿子忽的不敢去看，一具具尸体仿佛是一个个质问，为什么死的是他们……”
说着说着，弘璟变得有些眼眶发红，撑着书案的那只胳膊都在发抖。
胤禛起身，看着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不是你的错，弘璟啊，阿玛和你额娘都盼着你回来。”
“尹继善今儿早朝还跟朕提起，要免了保德州三年的税赋，朕都允了。”
“王懋功的九族都被捉拿下狱，成年、直系男子一律斩首，未满十四的流放西疆，女子一律没为官奴……”
弘璟将皇帝爹的话打断，眼睛中似有火光冒出，“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炸毁河堤？为什么？”
他知道答案，可还是想问问皇帝爹，知道他跟着尹大人的人不多，知道他去保德州的人更少，皇帝爹不傻，怕是将这里面的曲折早已查清。
否则也不会特意提起‘直系’男子，王懋功的‘儿子’可是早已死在了水中。
胤禛忽然明白了，他的儿子向他要公平来了。
甚至不惜示弱。
“你想要做什么？难道让朕把人拉出去一刀砍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低头。
“儿子不敢。”
弘璟怒意上涌，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胤禛见此大喝，“苏培盛，还不快跟上去？”
苏培盛本来提着参汤已经退出了殿外，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养心殿冲了出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皇上的大怒。
招了招手对着御前的奴才吩咐道，“还不快跟上去。”
这小祖宗啊，真是一眼都不能不看着。
出了养心门，弘璟直闯上书房，四阿哥回到上书房的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冲进来的六弟。
弘璟将小室的门从内锁上。
小室内只剩他们两人。
“六弟，你……”弘历防备的起身后退。
弘璟直接上前将人按在了座椅上，“何必装的这得这般仁义道德？”
弘历怒视，“哼，六弟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讷礼怎么就忽然销声匿迹了？”弘璟好笑的看着对方。
王懋功的儿子那边，他没办法再去查，京城这边皇帝爹一直没有行动，他回京时，除了陪同的几个伙伴，剩下的也就只有尹大人。
大舅舅暂时还在保德州，估摸着要比他们晚回来几天。
一路上跟着的人不少，弘璟一直保持着白天窝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晚上不休息的习惯。
终于，在保定府的驿馆中，他看到有人出手解决了驿馆中所有的差役。
唯一留下活口的那个就是他有一面之缘，四福晋的亲弟弟讷礼。
他猜皇帝爹早就派人暗中查清楚了一切，甚至后来的保德州、他这一路上皇帝爹的人无处不在。
弘历变得哑口无言，讷礼被他派出了京，这两天确实失去了音讯。
“叫声小一些，省的丢面子。”
弘璟说着一拳砸了上去，弘历硬抗上去，不顾脸上的疼痛，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弘璟吃痛，却借势前冲，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鼻梁。
“砰！”一声闷响。
弘历鼻血直流，却仍死死抱住对方的腰。
两人滚倒在地，在殿中翻滚撕打。
弘璟将人摆脱，翻身站起，直接抬脚就要踹。
弘历避之不及，慌乱之间掀翻了桌椅，笔墨纸砚随之洒落一地。
外面的人本就因着六阿哥的突然闯入疑惑，听见里面发出嘈杂的声响，整个都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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