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结局（十九）
傅兴帮着搭了把手，将搜寻来的木板用麻绳接在一起，“咱们这么做成吗？”
“做的高一些，方便被人看到。”
弘璟特意寻了块红色的布，裹在木板上充做旗幡。
叫几人合力绑在檐柱上，能进城的搜救人员不会很多，有个显眼的东西，他们也能被快些找到。
年希尧立于高坡之上，远望便是河水囤积，他眉头紧锁，沉思着下令道，“弃马，改用舟船，征调就近渔船、木筏，沿河而下。”
“另派轻骑绕行北面山道，从高处逼近保德州，探明水势与六阿哥所在之地。”
与此同时，连带着工部派出的河工成功与山西总督汇合。
了解详细水情后，开始在关键河段打桩筑坝，分流减压。
因实在摸不清保德州什么情况，为了加快速度又命人赶制巨筏，载运石料，准备强行打通水路。
鄂实是最先被找到的那个，因为躲在城头，救援的兵丁想要进城，必定首选城门楼。
城门楼上还有一些河工在此避难，他们是留下巡查河堤的那一批人。
河堤崩塌时，他们所有人都被席卷进河水之中，运气好的才爬上了城门楼。
鄂实这两天滴水未进，神思已经有些恍惚。
因身上挂着御前侍卫的官刀，被人架到正在拿着六阿哥画像寻找的年大人跟前。
年希尧看着眼前这个，若不是身上配着官刀，丢在人堆里都看不出个特别，“本官年希尧，六阿哥人呢？”
鄂实瞬间打了一个哆嗦，“我知道人在哪。”
话落，顺手扯下年大人挂在腰间的水袋，不敢多喝，灌了两口继续道，“他们应该还在驿馆，我带你们去。”
“你是鄂实？”
鄂实点了点头。
年希尧近几年待在内务府，很少出现在御前，鄂实这小子早些年跟着六阿哥去过年家，他虽没见过几次，可眼前这狼狈的样子，让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六阿哥怎么样？
好歹算是有信儿了。
他带兵出京的突然，母亲虽年事已高，心却不糊涂，没问他因何事出京，只道让他平安回来。
小妹身在后宫，怕是还未听说六阿哥被困之事，皇上特意让他负责此事，大抵也有安慰小妹之意。
城内的情况比年希尧想象的糟糕，腐臭弥漫，障碍横出。
当即下令几艘小一点的船只跟着他们前去救人，将搜救到的河工往轻骑驻扎地送。
———
“有船，有人来救我们了。”
“六阿哥，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
叫嚷声不断，弘璟被拥着一起去看。
扎布师父被他伤到的手臂不曾见好，高热低热持续发作，若不是底子在那，怕是早就陷入了昏迷。
还好还好，终于有人来了。
心头稍稍挪开的沉重让他喘了口气，好似比劫后余生来的更开心一些。
几只小船缓缓靠近，年希尧顺着绳索率先爬上驿馆二楼。
弘璟早就看清了来人，“大舅舅。”
年希尧拍了拍六阿哥的肩膀，“好，平安活着就好，舅舅让人把你先送出去。”
话落，收回的手，竟有些发抖。
这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小妹怕是得难过跟着去，年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弘璟看着陌生的周围，哪怕他让不少人提前离开，还是没有办法避免伤亡。
年希尧发现六阿哥的脸色煞白，在旁劝道，“六阿哥别怕，咱们很快就能出去。”
弘璟没有说话，他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里衣，上面打了两个破旧的补丁。
男孩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一半遮住了脸，一半飘在水中，露出的皮肤惨白、一只眼睛胀的快要从眼眶里脱落。
他认得他，那是王懋功的假儿子，前几天他还掰开他的手……
一趟又一趟，船小水上杂物还多，总算趁着天黑之前把驿馆里的人都救了出去。
城中没有被河水淹没的地方不多，那些能供人避难的高处也被一一搜索，确定无人后，年希尧开始安排人手准备先打捞浮尸。
浮尸若不速处理，瘟疫必如星火燎原。
尹继善休整了半日后，立刻开始忙碌。
浮尸即刻以生石灰裹尸深埋，掘坑必深五尺！
同时，每人须以艾草水浸足洗手。
为了防止出现湿热的症状，每人每日须用黄连、黄芩、金银花煎服。
弘璟写了封报平安的书信，让傅兴先带着回京，外面有大舅舅和尹大人，他也没有跟着去添乱。
这两日，他便待在了扎布师父的身边，时常帮着照顾。
几碗汤药下去，扎布师父终于有所好转。
十多日过去，保德州的河水清退，街道上淤积着厚厚的泥沙，倒塌的房梁横七竖八，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股绝望的气息。
年希尧也不是个傻的，自己这外甥自从被救出来，紧蹙的眉心就没舒展过。
他也不知该宽慰些什么，只得得空就开看看。
“那些被分送至各处的百姓已经下令召回，尹大人和山西总督共同推进，这里很快就会焕然一新。”
“河道呢？我见河道崩塌之处泥沙堆积的厉害，城内也有遗留。”
自从河水稍退，弘璟就去看过，这河道必须赶紧堵修。
年希尧道，“已经调用了河工。”
“河工怕是不够的，也可招募一些百姓。”
“已经在招募了。”
“既然百姓参与河道清理，就得日付工钱与米粮，疏浚河道，救济贫民，也算一举两得。
年希尧觉得六阿哥的建议是不错，可这怕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想着等下要怎么同尹大人商量，这钱若是等户部往下拨，那可有得等了。
弘璟自是看出了自家舅舅的为难。
想了想道，“带人先清理王懋功的住处，我到保德州后，这里一直戒严，他的东西应都还在城里，工钱米粮的开销也算有了出处。
他舅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他，冒然插手此事不好。
特意叮嘱，“这事让尹大人去做。”
“对了，王家祠堂还有座金身，把它砸了，都换成米粮。”
“成，舅舅去同尹大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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