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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老太爷


“姐姐姐姐,大事不好了!”

姜珞一溜烟儿冲到书房,正要一口气说完剩下的话,结果抬头看见赵咎也在,她立马一个急刹闭紧嘴。

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姐夫也在啊。”

“哈哈。”

妻夫俩一个写字,一个磨墨,明明什么都没做,但目光交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情。

宛如老夫老妻。

默契又登对。

“不折来了。”赵咎礼貌颔首。

姜珞胡乱点了点头。

知道她们姐妹有话要说,赵咎主动起身,对姜璎道:“我去看看炉子上的汤炖好没有。”

“嗯。”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女主外,男主内。

女人商议要事的时候,男人不能在场,要学会主动避嫌,至于官场上的事,那更是碰都不能碰。

不合规矩。

男人嘛,生来就是伺候女人的。

嫁了人以后,只要负责打理内务,繁衍子嗣,其他的用不着他们操心。

看着赵咎离开,姜珞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姜璎搁笔,皱眉看过来,“怎么,天塌下来了?”

姜珞讪笑一声,知道这是在说自己莽撞冒失,连忙作揖赔罪,又小声道:“这可是天塌下来还要严重!”

姜璎尾音上扬:“嗯?”

姜珞走过去,给自己倒了盏茶,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她摆了摆手,“一句两句说不清,总而言之,姐姐你马上就要多一个侧夫,或是平夫了。”

姜璎脸沉下来,“什么意思?别卖关子,快说。”

姜珞一屁股坐在竹席上,直截了当道:“秦韶割腕了,血流了一地,差点没救回来。”

姜璎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姜珞放下茶盏,摸了摸鼻子,说实话,她听到这个消息,也惊了一下。

秦韶打小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被大家宠着捧着,娇气不得了,平日里磕到碰到一点儿,都要叫唤半天。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有勇气割腕?

“我去秦家看了,人躺在床上,小脸煞白煞白的,跟死了好几天似的,手腕上白布缠的好几圈,叔父生怕我不信,抹着泪把白布拆了给我看。”

“嚯!好大一道口子!深得几乎可以看见骨头。”

“秦老太爷请了御医,说不能保证完全不留疤痕,不仅如此,还会落下病根,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抚筝。”

秦韶弹得一手好筝,这是连陛下都夸赞过的,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才艺。

姜璎脸上浮现一抹复杂之色,轻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韶若安分守己,姜璎也不是不能顾念旧情。

可他非要撕破脸,把赵咎架在火上烤,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又怨得了谁?

姜珞心情复杂,到底表姐弟一场,他要是没有给姜璎下药,她说不定还会帮他说几句话。

“姐姐,秦老太爷方才登门,估计这会儿还在母亲的书房。”

“我听父亲身边的下人说,是为了秦韶的婚事来的。”

前两日昏礼,可谓盛大无比。

满京城的权贵都聚集于此。

秦韶把事情闹大,是为了彻底毁掉赵咎,他没想到姜璎如此袒护赵咎,更没想到声名扫地的人会变成自己。

外头已经传遍了,秦家的小郎君为一己私心,空口污蔑表姐夫。

这男人的忮忌心真是不容小觑!

连带着秦家其他出嫁的、未出嫁的郎君也跟着名声受损。

一个个都怨上了秦韶。

你说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拖累家人?

书房里,秦老太爷坐在姜母对面,短短两日的功夫,头发白了大半。

“王上,老朽也知道这个请求太过强人所难,可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他声音怆然,“韶儿他娘走得早,留下他们孤儿寡父,老二家的不肯改嫁,要为韶儿他娘守节,这个情义我记在心里。”

“如今,孩子犯了糊涂,做了错事,没脸见人,留下一封遗书,割腕自尽。”

秦老太爷抖着嗓子道:“那么深的一道口子啊!差点半截手腕都割断了!”

说到这,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王上,王夫,你们俩是看着韶儿长大的,是他最敬重的亲长,这孩子心眼不坏,他就是走进了死胡同!发生了这种事,他心里愧疚,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便想着以死明志,不拖累家里人……”

姜母叹了口气。

姜父神情担忧。

秦老太爷有句话说得不错。

他们是看着秦韶长大的,又是亲戚,妻夫俩没有儿子,早就将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感情摆在这,又岂能无所动容?

秦老太爷道:“都说儿女债,还不尽,韶儿娘走的早,我自然要为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多多操心些。”

“今日过来,也是为了韶儿,卖一卖我这老脸。”

“他有错在先,不论是何惩罚,我们都认了。”

“但求王上、王夫,给孩子一条活路……”秦老太爷眼角湿润,他颤颤巍巍起身,朝姜母姜父弯腰下拜,“老朽感激不尽。”

“老太爷!”

姜父连忙扶住秦老太爷的手臂。

姜母面露难色,他们家一向尊重孩子,这种事儿,不跟姜璎商量不行。

但要是商量了,姜璎肯定不答应……

姜母温声道:“不如这样,我认韶儿为子,替他请封一个县子的爵位,再亲自挑选良妻,您看如何?”

秦老太爷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姜母还是不肯松口。

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怨气。

姜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阿蘅……”

姜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对秦老太爷道:“我知道,韶儿对不琢一片痴心,但这孩子执念太重,容易伤人伤己,实在不适合嫁进姜家。”

秦老太爷不死心,“秦家不求正夫的名分,哪怕侧夫呢?”

“我并非要逼迫王上和王夫,只是孩子实在可怜,心心念念嫁给世子,哪怕做小,他也愿意!”

“韶儿他娘已经去了,老朽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孙子死啊。”

说完泪流满面。

一字一句,无法不令人动容。

姜父正要说话,姜母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是让不琢过来,亲自决断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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