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要报仇
哭声再次爆响，天上的白雪在冷酷的打着旋，谢晚棠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孝服，她站在最后方，因为她是外嫁的女儿，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连温时煦都能跪在她前面。
纸钱落入火盆之中，和尚超度的念经声在她耳边盘旋。
寒风掀起了她的衣服，留下了一片冰冷和凄凉。
谢晚棠觉得，春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北边的边界那么长，她都不知道，她在乎的人埋在了什么地方。
风雪将她淹没，埋在了深深的黑渊之中。
这几日，来祭拜的人很多，谢晚棠自始至终跪在最角落的地方，目光将陆太公的灵牌描绘了无数遍。
外公是被人害死的。
姨母也不知所终。
她什么都没了，她突然非常想要报仇。
为外公报仇，为她自己报仇！
既然挣扎不出去，那就把说有人都拉入这个深渊里面。
温时煦回头时，将谢晚棠冰冷的手包裹在了自己温暖的掌心，他的眼睛有些红，眼眶里面，尽是对谢晚棠的包容与宽慰。
他在哭泣的人群之中，低声对谢晚棠说道：“别怕，你还有我。”
谢晚棠垂眸盯着那只拿笔的手，手指修长，指腹的位置有个笔茧，凌姨和薛璟珩的话不断响起。
凌姨要她为了目的不断的向上爬。
薛璟珩说，温时煦的身份不简单。
在这朝堂上，升官比什么都难，温时煦不过去了北边一趟，就连跳了好几级，是明元帝对他的偏爱。
而且……
她轻轻握住了温时煦的手，她想要报仇！
温时煦反握住了谢晚棠的手，这是谢晚棠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握住他，他有些不可思议，认为谢晚棠大概是失去了所有的仪仗，最后只能靠向他一个人。
温时煦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在出殡的前一夜，灵堂需要守夜，国公夫人哭了好几回了，身体熬不住，去厢房休息了。
剩下几个晚辈守夜。
谢夫人到底是心疼谢羽嫣的，连叫着让谢羽嫣陪她，将谢羽嫣给叫走了。
路过谢晚棠的时候，谢国公再次低头看向了这个每一次都和他们争锋相对的女儿，众人面前，他压着情绪开口：“不管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跪了好几日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出殡。”
江丞也劝道：“是啊，晚棠，你和温大人先去厢房休息，明日一早出发的时候再叫你。”
江丞的事情很多，他很忙，无瑕顾及谢晚棠，谢晚棠这个人心思太深沉了，他摸不准。
出奇的，谢晚棠没跟他们犟，反而是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江丞松了口气：“温大人也先回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温时煦扶着谢晚棠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晚辈先回去。”
目光与江丞交错的瞬间，暗流涌动。
走到一半，谢晚棠咳嗽了一阵，低头揉了揉胃部。
温时煦一如既往的温柔，低声问谢晚棠：“怎么了？胃不舒服么？”
谢晚棠缓缓抬头看向了温时煦，小声地说道：“夜里没吃多少，眼下有些不舒服。”
“我去给你取粥来，你多少吃一些。”他的眉眼在看着谢晚棠的时候，带着浓郁的疼惜：“不管如何，你还有我，我们还有一个家。”
那只手很暖，谢晚棠的心中微微一动，心中千丝万涌，她不该瞒着他的。
她反手握住了温时煦的手：“我带你去见个人。”
温时煦有些诧异：“谁？”
“跟我来。”
在谢晚棠转身的瞬间，温时煦的眼底布着几丝冷意，不过他收起来的很快，至少，他觉得谢晚棠没察觉。
谢晚棠余光瞥了一眼温时煦，眼底光明闪烁了一下。
年幼时，外公教她下棋时，说过一句话，掌棋者，观天下，万物为棋，唯吾独观。
有时候，连对手都只是棋子而已。
那就，敞开了干吧。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
爱人没有了，亲人也没有了。
她只想报仇。
既然这个天下，没有公平可言，没有公道在，好人也不一定命长，那就把这水搅浑了它！
薛璟珩站在漆黑的湖边上，湖水冻结成冰，寒风吹袭他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今日，是谢晚棠私底下想要见他的，薛璟珩便在此赴约。
“薛大人。”谢晚棠远远看见了薛璟珩。
薛璟珩回头看了一眼谢晚棠，眉眼温和：“来了。”
视线落在了谢晚棠身后的温时煦身上时，薛璟珩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温时煦面色如常，抱拳说道：“薛少卿。”
“温侍郎。”
二人看似寒暄，实际上火光四射。
谢晚棠提着灯笼打量着二人。
一人黑衣，一人白衣，身量差不多，温时煦看似温润，气势却不输丝毫，反而冷的可怕。
谢晚棠挡在了二人的中间，冷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大家都是熟人，不必如此。”
薛璟珩和温时煦都被谢晚棠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的，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薛璟珩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看吧，这个人就是怎么讨厌。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他就笃定了她要动手了。
谢晚棠开门见山：“薛大人想必详细查过了，温大人应该也查清楚了，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我猜测，温大人跟陛下有血缘关系。”
温时煦和薛璟珩同时被谢晚棠的大胆发言惊呆了。
二人连忙看向了四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薛璟珩眉头紧蹙：“这种事情，小心隔墙有耳！”
温时煦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谢晚棠的身上，那纤细的身躯立在雪地里，远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柔弱，她好像是一匹挣脱了缰绳与牢笼的野兽，开始展露她的锋芒，谋划未来。
温时煦要的就是这样，再也没有顾及，再也没有在乎的东西，肆无忌惮开动脑子，像个合格的谋士。
就如同当天，她指点他读书，她给他送来厚厚的策论，她有独到的见解，不属于男儿。
有时候，温时煦再想，谢晚棠若是身为男子，又出生在谢国公和陆家强强联合的世家，前途坦荡，只怕是下一个一手遮天的权臣。
可惜了，她生成了女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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