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聘雁
周淮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纷飞的大雪，火红的衣摆在风中划过了一道弧度。
风景与谢晚棠五年看到的风景重合，她的心脏微微一缩，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周二哥，一定要凯旋。”擦肩而过的瞬间，谢晚棠转身喊道，眼圈发酸，却又没有丝毫的泪光。
周淮安回头冲着谢晚棠笑：“会的。”
周家又一个，毫不犹豫的奔向了战场。
谢晚棠回到屋内才颤抖着手把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北方才有的一种琉璃刻成的大雁。
这种琉璃，谢晚棠见过一次，多年前，西戎输给他们，进贡的物品里面，有一只琉璃杯子，光线暗时，是透明的，若是在阳光下，便会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十分好看。
那杯子还被先帝放在了陪葬品里面，可见珍贵和受先帝的喜爱程度。
谢晚棠从未想过，她拥有一对琉璃的大雁。
萧临渊从哪儿得来的，又是如何在北方大雪纷飞的深夜里面雕刻出了两只大雁。
大昭的规矩，下聘必送一对大雁。
代表着忠贞。
谢晚棠觉得手中的琉璃大雁都在发烫，她将两只大雁贴在心口的位置，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压抑着心口翻涌而来的疼痛。
为什么，他准备的聘礼送回来了，还送到了她的手上，为什么，他没有回来！
“萧临渊，你这个王八蛋！”谢晚棠紧紧握着琉璃雁，恨不得让那大雁嵌入手心里面。
但是，那对大雁打磨的及其光滑，连喙都圆润无比。
好像是打磨的人精心雕刻，仔仔细细的，生怕收到它的人伤了手似的。
好半响，谢晚棠才缓缓坐直了身体，她盯着那对大雁笑了笑：“我收到了，我会好好活下去，你放心吧。”
噔噔噔。
敲门的声音传来。
谢晚棠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对大雁塞回了枕头底下，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才问：“谁？”
声音平静，倒是听不出来什么异常来。
“是我。”国公夫人缓缓推开了门，带着谢羽嫣走了进来。
谢羽嫣不负众望地瘦了，加上走路时可以营造的弱柳扶风的姿态，还真的有些赏心悦目。
那张脸确实和谢晚棠一模一样，谢晚棠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谢羽嫣的脸。
还真是巧夺天工，一点都看不出来痕迹。
国公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谢羽嫣护到了自己的身后，她还是秉持着母女没有隔夜仇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着问道：“晚棠，今日薛璟珩带你出去所为何事？”
谢晚棠：“？”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羽嫣，在那眼神之中看到了丝丝动容。
谢晚棠薄唇一勾：“夫人觉得，他带我出去是为了什么？”
在薛璟珩“抢亲”不成，又提出过换亲过后，国公夫人对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怀疑了起来。
谢晚棠也明显在谢羽嫣的眼睛里面看出了几丝紧张。
国公夫人眉头微微一蹙，安抚地拍了拍谢羽嫣的手，对谢晚棠说：“不管如何，你很快就要嫁入荣王府了，荣王妃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若是知道你与其他男人有来往，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话里面，隐约有些警告。
只怕谢羽嫣又在国公夫人面前“可怜”了半天吧。
谢晚棠缓缓抬起头来：“夫人误会了，薛大人拿着大理寺的文书来，带我去配合调查案件，当时国公爷也在。”
国公夫人噎了一下，明明谢羽嫣说，二人行为亲密，举止亲昵……
谢晚棠站了起来，露出一个笑容：“夫人不会又要说我勾引薛世子吧？您就这么不放心？还是说，您觉得二小姐比不上我？”
国公夫人面色微微一沉，刚想说话，谢羽嫣的唇瓣微微颤抖了一下。
谢晚棠毫不客气地开口：“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我不想跟她争夺任何东西，这种无聊至极的找茬手段，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谢晚棠的话逐渐带有攻击性：“如果不是你们拒绝周家的提亲，逼我点头答应薛家的婚事，我可能这辈子都和薛璟珩没有任何的关系。”
“是你们逼我接纳他，把他推到我面前的，怎么如今搞得像是我对他纠缠不休？”
这话太刺耳了，尤其是谢羽嫣，这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婚事，可是在谢晚棠的眼中，好像不值一提，甚至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国公夫人心里面窝火：“我们逼你？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谁？周家满门忠烈是不错，可那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你看，幸亏当初我们没答应，不然你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
砰！
谢晚棠抓起了一个杯子重重砸在了地上，她眼底流露出丝丝冷光。
国公夫人和谢羽嫣都被震慑住了，母女二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
国公夫人对上谢晚棠冰冷的眼睛，没来由的觉得惊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没看到丝毫的光芒，只有无边的冷漠。
这些日子，无论他们说什么，谢晚棠都是毫不在乎的平静。
可今日提起那个人，谢晚棠又这样大发雷霆。
难道，他们这些活着的血脉至亲，竟比不上那死人？
阿白听到了动静，摇晃着尾巴，叼着个什么东西，雪白的身躯飞速冲了进来，惊的国公夫人和谢羽嫣惊呼了一声。
阿白拦在了谢晚棠的面前，将那薄如蝉翼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前爪贴在地上，微微俯身，龇牙咧嘴，俨然是一副进攻的姿态。
“干什么？”国公夫人护着谢羽嫣疾言厉色的质问：“怎么？你还要放狗咬我们不成？”
“如果你们还想保证你们的利益，请你们离开，不要再来招惹我。”谢晚棠丝毫不畏惧。
说实话，虽说一直养在谢家，但阿白明显只认谢晚棠一个人，国公夫人的心中也有点犯怵：“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话，她快步出门，拉着谢羽嫣要走。
谢羽嫣回头看向谢晚棠，眼神晦暗不明，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阿白放在地毯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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