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国公爷袒露心扉
见谢知行离开，谢国公才说道：“晚棠，你劝陛下要有容人之度，爹爹希望你也有。”
谢晚棠放下糕点：“不知国公爷何意？”
谢国公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他捏着芙蓉莲花糕咬了一口：“你刚刚回到谢家时，才八岁，爹爹也疼你爱你，将你捧在掌心，你可还记得？”
谢晚棠抿唇：“多谢国公爷当年的疼爱。”
谢国公噎住了，如今的谢晚棠就像是个刺猬，横竖下不了嘴啊。
他重新调整了情绪，道：“事到如今，并非爹爹所愿，爹爹也不是不爱你，只是当年那件事情，让爹爹实在心痛，你以为爹爹是厌恶你么？爹爹是心疼你明珠自废，毁了自己的一生。”
“你是爹爹的心头肉，爹爹疼你，胜过疼你哥哥，出了这样的事情，爹爹比谁都心疼。”谢国公有些哽咽，红着眼眶看着谢晚棠。
那眼神之中的疼爱滚烫，谢晚棠几乎不敢直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都过去了。”
“过去？你受的苦，即便你能忘记，也永远刻在爹爹的心口上，爹爹实难忘怀。”谢国公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昨夜你哥哥几次想要替你受罪，你知不知道，爹爹有一瞬间，几乎想放弃一切，只为了我的晚棠。”
谢晚棠的心中又泛起了浪，又来说这些话做什么？
她将脸侧开：“无妨，我自己可以。”
倔强坚韧，从不低头。
话音刚落，谢国公竟老泪纵横：“晚棠，谢家不是普通人家，爹爹背负整个谢家，连带旁支，足有千人，还有你姑姑，这两年在宫中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万万不能被连累，爹爹没有办法啊孩子，你要体谅爹爹有时候的无能为力啊。”
说不动容是假的，这是毕竟是谢晚棠的亲生父亲，可，要她如何释怀？
谢晚棠抽出手绢赶紧的递给谢国公。
她几乎没法接话，她试图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或者破坏这个奇怪的氛围。
谢国公握着手绢擦了擦泪痕：“爹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唯独对不起晚棠，可……”
谢知行突然从小楼下方一跃飞入了玉章台，跑了进来：“爹，棋子。”
谢国公愣了一下，连忙整理情绪收敛表情：“你为何来的这般快？”
这孩子，怎么尽捣乱！
谢知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怕爹和晚棠等急了，用的轻功。”
谢晚棠莫名松了一口气，取来了棋盘：“国公爷先请。”
谢国公像个没事人一般捏着棋子：“那为父就不客气了。”
他捏着黑子，落在了棋盘上，谢晚棠持白子，有来有往。
谢国公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面逐渐严肃，偶尔还与谢知行说上两句。
谢知行略懂皮毛，时不时问谢晚棠走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三人之间的气氛竟有些融洽，莫名有种当年的感觉。
谢羽嫣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响，她听人说谢国公和谢知行都到谢晚棠的院子里面来了，连忙来看。
眼前的一幕，竟让她觉得像是自己的东西活生生的被谢晚棠抢走了一般。
她压下心底的不痛快，端着茶水走了进去：“爹爹，哥哥，姐姐，口渴了吧，喝点水。”
谢国公正在兴头上，连头都没抬说道：“你放在旁边就是了。”
谢羽嫣不甘心地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站在谢国公的身后：“爹爹，你在和姐姐下棋呀？不如我来下，您指点好不好？”
谢知行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懂什么下棋？”
他正看得起劲呢。
谢羽嫣有些不服气：“爹……”
谢国公好久没遇到谢晚棠这般大胆却又运筹帷幄的下法，面对谢羽嫣的撒娇不为所动：“去去去，找你娘去，爹现在没空。”
谢晚棠落下白子，刚好堵住了谢国公的后路，谢国公满盘皆输。
谢国公哎呀了一声，浓眉紧紧皱在一起：“大意了，大意了。”
谢知行一拍手：“晚棠好生厉害，我与爹爹下棋从未赢过。”
谢国公冷笑了一声：“你那棋艺，比你那脚丫子都臭，多跟着你妹妹学学，莫要成日里面发疯，与你那些朋友喝酒。”
谢羽嫣一听，连忙维护谢知行：“哥哥他……”
谢国公还沉浸在方才的棋局里面，一边捡棋子一边说道：“娇娇，再来。”
那亲昵的“娇娇”二字，脱口而出，连谢知行和谢羽嫣都愣住了。
谢晚棠捡棋子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谢娇娇……
陌生又熟悉。
谢知行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一边帮着捡棋一边说道：“对，娇娇再来，也教教哥哥，回头哥哥也把爹爹杀的片甲不留。”
谢晚棠也有些兴趣，她许久没有痛痛快快下棋了，谢国公的棋艺很好，倒是尽兴。
谢知行连忙把黑子递给谢晚棠：“这次换娇娇先走。”
父女二人，再次在棋局上杀了个痛快，偶尔还指点谢知行，谢晚棠偶尔还会被谢知行的话逗笑。
谢羽嫣几番想要插嘴，都没有机会，棋局上的事情，她一窍不通。
什么“妙手本手俗手”，什么“回头羊”，什么“攻彼顾我”，谢羽嫣根本听不懂。
谢知行夸奖谢晚棠的话就没有停下来过。
谢晚棠手持棋子，坐在窗台下，夕阳的余晖落在身上，父兄的目光之中充斥着赞赏和疼爱，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嫉妒，在谢羽嫣的心头发酵，使她发狂。
她端起了滚烫的茶水，走向了谢晚棠：“姐姐，喝茶。”
“哎哟。”突然，她脚一崴，茶碗翻到，滚烫的茶水泼向了谢晚棠。
“娇娇小心！”
谢国公和谢知行异口同声，父子二人同时起身，谢国公下意识将谢晚棠护在怀中，谢知行抬臂一挡，将茶杯掀往另外一边。
滚烫的茶水尽数落在了谢知行的手臂上，手背肉眼可见的烫的通红，他连忙甩了甩烫的生疼的手，慌忙回头看谢晚棠：“娇娇？你没事吧。”
谢国公心有余悸地松开谢晚棠，仔细打量着谢晚棠的脸：“叫为父瞧瞧，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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