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们晚棠有人疼
谢晚棠垂下了眼眸，不得不说，陆雅的挑衅，正中她的心脏。
没有人信她的辩驳。
陆静姝毫不犹豫维护自家女儿：“不管雅儿说了什么，她都是你姐姐，尚未过门便与姑姐动手，是哪门子的规矩？”
一直没说话的国公夫人突然开口：“晚棠，姐妹之间小打小闹，怎么能动手？快给你表姐赔个不是。”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劝谢晚棠，劝她道歉，劝她低头。
陆澈拽紧了谢晚棠的手腕：“别怕，我带你走。”
“阿澈，你敢，今日是你祖母的忌日！”陆静姝冷声呵斥：“晚棠，你外婆养你不容易，难道你要在她忌日当天闹得她不得安宁么？”
外婆……
谢晚棠握紧了拳头，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压着满腹的委屈与难堪，准备低头道歉。
这时，陆太公杵着拐杖走了出来：“吵什么？”
众人这才安静了下去，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陆太公。
陆雅垂泪欲哭：“祖父，谢晚棠动手打我，您看看……”
陆太公的目光穿过了人群，落在了谢晚棠的身上，刹那间，谢晚棠觉得世人都与她站在了对立面，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晚棠，为何动手？”陆太公立在了谢晚棠的面前：“别怕，你只管说出来，外公给你做主。”
心底的寒冰被温润春风融化，似千里冰封的峭壁上突然发芽，滚烫的情绪冲的谢晚棠鼻尖发酸。
她低声说道：“李夫人不许晚棠拜见外婆，诅咒外婆养育晚棠，折损阴德要下十八层地狱。”
刹那间，落针可闻，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将目光落在了陆雅的身上。
那可是陆雅的亲祖母，陆雅怎么能为了和姊妹赌气，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陆雅瞬间慌了神：“不是的，祖父！我没有，我是……”
“我作证。”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小声开口。
众人的目光瞬间射了过去，如同利剑。
谢思宁吓了一跳，但仍顶着锋利的目光说道：“老太公，思宁作证，一开始，李夫人出言不逊，辱骂阿姐勾引陆公子，不许阿姐祭拜。”
“阿姐一味退让，李夫人咄咄逼人，诅咒已故的老夫人，阿姐才忍无可忍动了手。”
“勾引？不许祭拜？”陆澈的脸唰得一声拉了下来：“陆雅，你就是这样对待我未过门的妻子的？你如此贬低她，是在打我的脸，还是打陆家的脸？”
“昨日你就跟踪她故意欺负她，我看在你与我一母同胞的份上放过你，你别不知道好歹！”
“娘亲。”陆雅一味躲在了陆静姝的怀中。
陆静姝也听出了此事苗头不对，她连忙护着陆雅，笑了笑：“都是误会，雅儿脾气急，说话直接，并没有坏心思，姐妹吵嘴而已，晚棠，莫要放在心上。”
谢晚棠笑了，方才对她喊打喊杀，又是要掌嘴，又是要逼她下跪道歉的，现在一句“姐妹斗嘴”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陆太公冷声呵斥：“吵嘴就能说出如此不知轻重的话？羞辱姊妹，诅咒长辈，忤逆不孝！来人，掌嘴二十，赶出陆家祖坟，永远不许祭拜！”
爱妻是陆太公心中之痛，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半句不好。
谢晚棠是陆太公和陆老夫人最后养育的明珠，更容不得旁人欺负！
陆雅吓得花容失色：“祖父！雅儿知错，祖父！”
陆静姝也急了：“爹，不过是小孩子家吵架而已，何必闹得这般严重？”
“严重？你们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心中憋着什么坏，既要我棠儿替你们填坑，又放任旁人随意羞辱，倘若如此，这门婚事，不如就此作罢！”陆太公立在谢晚棠的面前，垂垂老矣的身躯却伟岸如山，替谢晚棠遮住了大部分风雨。
提到婚事，陆静姝和江丞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江丞沉声说道：“雅儿出言不逊，是该教训，来人动手！”
陆雅面如土色，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爹娘……”
她不明白，方才还维护自己的爹娘，怎么转身就对她发难了。
巴掌声，不断响起，夹着陆雅的哭泣声，漂亮的脸蛋儿不一会儿便高高肿起。
陆静姝虽有不忍，却也没开口求饶。
陆太公冷眼扫视众人，严肃开口：“你们不过是欺负晚棠孤苦无依，欺负晚棠无人撑腰，老夫今日就告诉你们，老夫在一日，谁也别想欺负晚棠，我们晚棠，有人疼！”
谢晚棠心中翻滚巨浪，眼中一片湿润，她哽咽着，想叫一声外公，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原本能忍住的委屈，却又在陆太公的维护下，瞬间翻涌，几乎将谢晚棠溺毙。
陆太公转身握住了谢晚棠的手：“走，祭拜你外婆去，这么多孩子里面，唯有你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若是给她上第一炷香，她定然高兴！”
谢晚棠轻轻点了点头，红了眼圈，跪在了墓碑前，双手奉香，祭拜亡魂，她哽咽着：“外婆，晚棠回来了，晚棠来看你了。”
陆静姝垂眸盯着谢晚棠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你外婆日盼夜盼，望眼欲穿，也没见上你最后一面。”
陆老夫人心地善良，对陆氏的子孙后代慈爱有加，无人不念她的好。
“若非你做出那种事情，她怎么会被气病，怎么会郁郁寡欢？你知不知道她盖棺时，都没闭上眼？”陆静姝的声音悲泣，惹得众人呜咽，她对谢晚棠和陆雅发生冲突是有怨怼的。
谢晚棠浑身颤，周围的景色褪色，平地起烟，朦胧间，好似有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吟唱着温柔的歌谣，安抚她的情绪。
“月儿弯弯挂长空，娃娃乖乖睡摇篮，外婆轻轻来打扇，一夜好梦到天明……”
谢晚棠俯身跪拜，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碑上，长跪不起。
“外婆……”
时光倒退，将她扯入痛苦之中。
那天，她被迫锁在了教坊司的水牢之中，听到围墙之外，唢呐响彻天际，她听到了呜咽的哭声，莫名跟着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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