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替你挣诰命
若说，外公是因为她的身份嫌弃她，谢晚棠不信，这其中必有其他隐情。
陆太公垂眸看向了谢晚棠，低声说道：“棠儿，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不必顾及外公，外公尊重你的选择。”
谢晚棠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小厮喊道：“不好了，太公，总督从吏部侍郎家回来了，还要打公子，您快去看看吧。”
陆太公脸一沉，起身要出去：“打什么？羞辱棠儿的人本就是该打，我澈儿没错，快快快，扶老夫去看看。”
“爹，您慢着点。”陆静姝要扶陆太公。
陆太公摆了摆手：“你好好照顾棠儿。”
“是。”
陆静姝又坐回了床边上，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谢晚棠的脸颊：“棠儿，好孩子，受苦了。”
陆静姝很温柔，她的模样，声音都像极了国公夫人。
可她性格比国公夫人要强。
陆太公只有两个女儿。
陆静姝宁愿低嫁招赘婿，也要守着陆家，不让旁系吃绝户。
好在她的夫君江丞虽然出身寒门，但资质过人，如今任西南总督，手握兵权，深受陛下器重，还给她请封了诰命。
年幼时，她跟着外公外婆在城外的别院长大，见到姨母的时间比见到母亲还要多。
姨母时常买些城中的零嘴去看她，将她抱在怀中，给她讲故事。
一时间，谢晚棠竟有些贪念来自姨母的温暖，直到陆静姝缓缓开口：“晚棠，澈儿是真心对你好的，姨母也疼你，你就嫁到陆家来好不好？”
谢晚棠一怔，声音有些沙哑：“姨母，晚棠想知道，陆家高门，本不该晚棠嫁过来，为何姨夫会答应这门婚事？”
陆静姝笑了一声：“你这傻孩子，还不是因为澈儿喜欢你，加上你母亲和我是亲姐妹，你知根知底，没有人比你更合适的了。”
谢晚棠艰难地笑了笑：“姨母，晚棠并非那愚钝之人。”
一个喜欢值多少钱？
即便陆太公疼爱她，也不可能轮到她做陆澈的正妻。
这桩婚事说来太奇怪了，早不说晚不说，就在她被赎回之后，陆家的反应也不对。
谢晚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时，外面传来江丞的呵斥：“你混账啊，你敢对外宣称晚棠是你的未婚妻，你还敢打公主的随行官，亏得陛下不跟你计较，藐视皇权的罪名你承担得起吗？”
陆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没错……”
“你还敢顶嘴？那你打人家刘家的公子，害的人家夜里惊魂，又如何解释？”江丞疾言厉色呵斥。
“因为他该！”陆澈义正言辞。
“找打！”
鞭子声蓦然响了起来，落在皮肉上，格外刺耳。
“澈儿！”陆静姝立刻起身，脸上是藏不住的惊骇：“不能打，夫君！”
临走时，她又回头看向谢晚棠：“棠儿，他都是为了你啊，他纵有不妥之处，你也疼疼他吧……”
陆静姝含着泪快速出门去看陆澈去了，那碗粥放在食盒里面没有取出来，谢晚棠也没有吃到。
她疼他？
他轮得到她来疼么？
原本，谢晚棠对陆澈心怀感激，可隐约察觉这一切都有目的之后，谢晚棠竟没那么慌乱，反而冷静了下去。
她确实应该多为她自己考虑。
陆澈被打的挺重的，谢晚棠都听见了陆静姝的哭声，到底陆澈是为了她，她不好不去看。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陆澈半趴在床上，一道屏风将二人隔绝，谢晚棠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
她小声地问：“表哥，你还好吗？”
“放心，死不了。”陆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却透着难掩的虚弱。
他撑着床站了起来，披着衣衫走向谢晚棠，身上缠满了绷带。
他脸色惨白，步伐踉跄，那双眼睛倒是明亮，灿若星辰：“晚棠，你好些了吗？”
谢晚棠担心陆澈的身体，要扶他：“你没事吧？”
“你别动，你坐下，我有些话跟你说。”陆澈伸手摁住谢晚棠的肩膀，袖子中露出来的手臂上，有新的鞭伤。
谢晚棠被迫坐在了椅子上，触及那伤口，心中微动：“伤的严重么？”
“你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情？”陆澈笑了笑，逆着光，身上的贵气难以掩盖。
“那，也会疼。”谢晚棠垂下了眼眸，也会流血，也会疼。
陆澈突然半跪在了谢晚棠的面前，谢晚棠吓坏了，连忙起身：“你做什么？”
陆澈桃花眼灼灼地看着她：“晚棠，或许，你对我有些误会，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嫁到陆家来吧，我爹娘性格都好，祖父疼爱你，我家中又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姐姐，也已经嫁人了，必不叫你烦心。”
谢晚棠侧过脸去，不看陆澈。
陆澈的声音，把谢晚棠的记忆扯得有些遥远，八岁那年，谢晚棠刚刚回到谢家，彼时陆澈十四岁，刚刚中了解元，成了最年轻的举人，正当年少鲜衣怒马。
谢晚棠跟随父母前来陆家恭贺，陆澈拿了个蹴鞠，吊儿郎当的在手中抛，笑眯眯地说道：“哟，又见面了，小鬼，要不要哥哥带你买糖吃？”
那时，谢晚棠想，这个哥哥倒是和那些冷静自持的读书文人不一样，有些许风趣。
后来，不知怎的，他突然跌落泥泞，成了流连花丛的长客，成了帝都有名的纨绔。
谢晚棠总觉得，世道无常。
她和陆澈还有点同命相连的味道。
陆澈屈膝半跪在谢晚棠的面前，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晚棠的手。
谢晚棠想要抽回来，陆澈拽的很紧：“晚棠，我知道我比不上薛璟珩，但今日起，我会努力的，我会用功读书，日后也给你请个诰命。”
他需要时间谋划，夺回属于他的荣光，才配得上谢晚棠。
“你先嫁过来，我不逼你，我愿意等到你真心愿意接受我，好不好？”
向来胡作非为的霸王，此刻小心翼翼的跪在谢晚棠的面前，脸色惨白，漂亮的桃花眼湿润润的，像是一条担心被主人抛弃的幼犬。
他身上薄薄的衣衫染着血迹，目光明亮宛若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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