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定要嫁吗？
儿时谢晚棠得了这颗狼牙珠子，一直视若珍宝，十岁那年她去拜佛，回来便发现丢了。
那天晚上，谢晚棠难过的哭了一整夜，连晚饭也吃不下。
国公夫人半夜带着人，沿着路一路找了回去。
那夜，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国公夫人冒着白雪，在山间找了一晚上，在清晨，才找到了这颗狼牙珠子。
谢晚棠记得，国公夫人回来时候，雪水沾湿了衣摆，头发凌乱的垂在额头上。
她献宝似得将珠子递给谢晚棠：“娇娇不哭了，你看，娘给你找回来了。”
谢晚棠哭的更大声了，她说：“娘亲为什么要去找，娘亲生病了怎么办？”
国公夫人将她搂在怀中，低声说道：“娘亲生病了还会好，若是我们晚棠吃不下饭，瘦了如何好？哭肿了眼睛怎么办？”
那时，谢晚棠觉得，娘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漫天的风雪都倾泻向了娘亲，独留一片阳光让她茁壮成长。
如今再见这狼牙珠，谢晚棠竟然不知该欢喜，还是该悲哀。
从前义无反顾的爱着她的母亲，一次次偏向了妹妹……
国公夫人含着眼泪将那主簪戴在谢晚棠的头上：“我们晚棠，一如既往的漂亮。”
谢晚棠抬起眼眸，打量着国公夫人的脸，她老了些，憔悴了些，鬓角有了几丝白发，眼底的温柔一如既往。
那一刻，谢晚棠多想抱住她，再叫一声娘亲。
见谢晚棠的心情好了许多，国公夫人猛地将她拥入了怀中：“我的晚棠受苦了，日后有娘亲在，必定不叫你再受苦，娘亲必定寻个最好的男儿做你的夫婿！”
夫婿？
谢晚棠的脑内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耳朵嗡鸣，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抚摸着她的脸颊：“你也到了年岁，我和你爹爹商议给你订婚。”
她抬起手，示意谢羽嫣和谢思宁先出去。
二人离开之后，国公夫人才说：“陆家，想跟咱们结亲，澈儿那孩子虽然纨绔了些，但是这些年已经改了，而且，你外公也要从别院回陆家了，你从小就和外公外婆的关系好，能在外公的膝下尽孝，岂不是很好？”国公夫人的声音慢了下去，透着几丝心虚。
谢晚棠愣住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陆家不是相看的思宁？”
国公夫人立刻说道：“是，本来相看的是思宁，但，倘若娘亲去说和，陆家看在娘亲的份上，不会苛待你的。”
谢晚棠突然觉得眼前的娘亲好陌生，她沉默了一下：“夫人，我还不想嫁人。”
谢晚棠承认，陆澈对她没得挑，替她撑腰，替她出头。
可谢晚棠一直将他作为兄长看待。
“晚棠！”听完谢晚棠的话，国公夫人突然拔高了声音：“如今，陆家肯娶你做正妻，已经是求之不易的了，哪儿有你挑剔的余地？”
“我不想让您为难。”谢晚棠有自知之明，她如今的身份，要嫁入陆家当正妻，那是比登天还要难。
她确实无心嫁人，也不想让国公夫人为她奔波，豁出脸面去，她不想欠他们任何人情。
国公夫人只以为谢晚棠心高气傲，看不上陆澈，顿时沉下脸去：“晚棠，你已经十七岁了，再耽搁，便要成老姑娘了，陆澈再不好，也是我的亲外甥，况且，他对你不够好么？难道你还念着薛璟珩？那是你妹妹的未婚夫！晚棠，不要叫我们失望！”
“原来如此。”她说呢，怎么尽心尽力替她谋取婚事，原来是为了谢羽嫣。
况且，她没说过陆澈不好，又何必将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
“原本你妹妹和薛世子还算是相敬如宾，但你回来后，薛世子对你的态度明显不同，你们姐妹二人，都是母亲心间儿的肉。”
“母亲不希望你们姐妹再为了一个男人闹得不痛快，你若是和澈儿订婚，也能断了薛世子的念头，你也有个好归属，到时候，你们姐妹二人同时出嫁，花开并蒂，双喜临门，是不是？”
好一个花开并蒂，双喜临门。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谢晚棠的意见。
都没有人考虑过谢晚棠感受。
她像个物品，被人推来推去。
她苍白着脸，坐在床边上，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晚棠。”见谢晚棠不答应，国公夫人的眼中逐渐蓄满泪光：“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如今帝都，除了陆家，就没人敢要你了，父母拉下脸面，都是为了你，你不要再任性了。”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她”。
多么和蔼的话，可谢晚棠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只剩下了细细密密的窒息。
任性？她还有任性的资格么？
谢晚棠深呼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说道：“我一定要嫁吗？”
国公夫人愣了一下，谢晚棠的这反应让国公夫人心中不安，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罢了，你，你先休息，嫁人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好在国公夫人看出了谢晚棠的虚弱，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红着眼睛出去了。
谢晚棠又休息了好几日，身体才逐渐好了一点。
这些日子，陆家送来的补品，如同流水一般进入了谢晚棠的房里面。
都是陆澈亲自送来的。
陆澈几番约谢晚棠出去，谢晚棠都婉拒了，男女有别，她不想再留下什么话柄。
谢家只有谢思宁来看她，还带了几方手帕给谢晚棠，她说帝都盛行这种手帕，各家各户的女子都爱买手帕。
谢晚棠看了看，觉得这手帕绣的还不如她自己绣的好。
她突发奇想，这不是一门挣钱的手艺么？
左右她关在家中，无处可去，便让嬷嬷买了布匹和丝线回来。
二人带着翠竹在屋内绣花，偶尔，谢思宁也会过来帮忙。
“姑娘绣的栩栩如生，前几日的帕子，昨日让小女在珺泽的药铺门口卖，一抢而空。”陈嬷嬷笑着将不多的银钱放在谢晚棠的面前。
堪堪五两银子，还有几个铜板，连谢晚棠从前的一顿饭都比不上。
谢晚棠倒是很高兴，她数了五百文给打下手的翠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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