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消息
黎子流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又被这种自嘲的说法逗笑了。
「陈总还真是风趣，但也说明靠谱鲜生的发展迅猛。」
「也多亏了时代好。」
高尔夫球场依山势而建，地形起伏，站在草坪上，还能看到夕阳从白云山景区方向落下。
陈家志和黎子流上了高尔夫球车，又一起去了球场餐厅。
黎子流拿著一杯红酒，说道：「陈总现在考虑好了么？」
「考虑好了。」陈家志沉吟道：「我可以同意继续保留粤旺的品牌，但未来粤旺的经营方向会有些变化粤旺的业务不能和靠谱鲜生重合，两者某些资源需要进行整合。」
保留粤旺的品牌是黎子流唯一的要求，粤旺也是其一手创建的。
对陈家志来说，留下粤旺，也能更好的接手体制内的配送。
如果直接吞并粤旺，保不齐很快就有其他人跳出来分一杯羹。
有黎子流的情分在，粤旺现有的客户至少还能稳两三年。
「怎么经营我不会再干涉，只是再多提一点。」黎子流微微擡眉，道：「希望粤旺也能在扶贫上做出些成绩，如果能达到稼依菜场的效果就更好了。」
「那恐怕很难。」陈家志莞尔一笑，举了举杯，说道：「但我会尽力。」
「好，有陈总这句话就够了。」
黎子流也举杯碰了碰。
吃完饭，坐车回家的路上，陈家志都还在想为何黎子流和陈观叶都执著于扶贫。
「莫非是心虚？」
但他觉得又不完全是。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陈家志在车窗边望著麓湖高尔夫球场，夜晚都还灯火通明，有人在打9洞的夜场。
忽地，一辆奔驰650超了过去。
陈家志扫了眼切诺基，即使洗得干净，但仍看得出身经百战，气质也没跟上来。
「严聪，回头也去提一辆大奔，放公司，平时还是开这辆。
「好的，老板，要去市场看一看吗？」
「算了，不顺路，回去吧。」
球场很近，回家也就不到十公里路，很快便到了。
「家志，今天球打得怎么样？」才进门，李秀就抱著康康迎了上来。
陈家志笑道：「还是挥锄头更适合我，这打球站几个小时下来，比挖几个小时地还累。」
李秀也捂嘴笑了笑，「这两个哪里能放一起比呀！打高尔夫球听著就洋气！」
「其实和打弹珠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进洞游戏。」
闲聊了一会儿，陈家志瘫坐在了沙发上，叹道：「唉，腰酸背痛，要是有人能帮我按一按就好了。」李秀白了眼，把康康放回了婴儿车，走过来，「下次想要我给你按就直说。」
感受著背后传来的力道，陈家志夸张的叫了起来，「哎哟，舒服。」
这货趴在沙发上，用手来回推著婴儿车，说道：「儿子，以后你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知道不？」康康咧著嘴乐嗬嗬的笑，背后的力道也不由加重了些。
「哦对，就是这样，舒服。」
「你别怪叫。」
靠谱鲜生想要收购粤旺是一个较长的过程，尤其是客户交接、员工安排都得妥善处置。
陈家志和黎子流都没急，商谈好意向后，就各自安排人对接细节。
办公室里，陈家志喊来了陈正旭，分析著情况。
「重点是粤旺的政府单位和院校客户，黎子流说是有五六百家，公司要全都接下来。」
「这我明白。」
陈正旭此刻心里很得劲，他早就盯上粤旺了，但从没想过能一口全吃下。
「我保证每个客户都顺利的纳入我们的配送体系。」
陈正旭又问：「绿田农业的基地要怎么办呢？」
「一千亩地而已，后续从菜场提拔一个中层管理员过去就行了。」
陈家志泡好了茶，各倒上一杯，「另外，接手后，最好能尽快让粤旺扭亏为盈，后续还要做些扶贫面子工程。」
「没问题，其实只要供应稳定，减少对外采购，配送其实很好做。」
陈正旭顿了顿，疑惑道：「只是粤旺做扶贫项目，也是建菜场么？这就和靠谱鲜生相冲突了。」陈家志摇了摇头，「这件事再研究，我也不想粤旺再建蔬菜基地。」
粤旺最大的问题就是基地面积太少，而配送客户太多，自产菜满足不了需求，过于依赖自营的江村蔬菜批发市场。
江村批发市场大多是一些小农户，面对天灾时同样没有抵抗能力。
最终还是只能去大市场采购，导致成本兜不住。
而靠谱鲜生不仅自有菜场多，还背靠江南、越秀两大市场，对外采购渠道也丰富，消化掉粤旺不成问题。
但同样也会让自有供应变得紧张。
新建菜场是必然。
只是陈家志倾向于靠谱鲜生出资自建，粤旺只需要承担中间桥梁的角色。
乃至于最后配送中心也可以融入粤旺。
粤旺这个品牌、这个名字也更契合广东的配送。
唯独黎子流想要的扶贫项目得重新想办法。
他不由把目光放在了食用菌上，香菇？金针菇？羊肚菌？姬松茸？白花菇？
陈家志一个不会，但他知道这些都是能实现人工种植的食用菌，前景也不错。
粤旺有这方面的团队，或许可以再深入一些。
陈家志思索著粤旺的未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石冬阳。
「老板，B-12西兰苔那一批的种子近几天就能采收了，你要过来吗？」
「来！」
陈家志言简意赅，B-12这批种子都自交或回交了两三次，品种性状稳定性大幅提升。
这一次的种子很有可能出成果。
刚好上次的巡田还没走完。
九月的天气开始温和起来，各地的蔬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大棚里的叶菜尤为突出。王晓东刚带队结束了一场外地培训。
回沪市后，跟著就到了繁荣菜场，与敖德海一起巡田。
「敖场长，这芹菜、香菜还有油麦都长得真好。」
「还有几十亩黄白菜，王总要不要再去看看？」
站在芹菜大棚里，敖德海身前是成排直立挺拔的芹菜，生机盎然。
「来都来了，自然要看完。」
王晓东跟随著敖德海又往黄白菜大棚走去，沿途几乎每一个大棚里都是长势喜人的蔬菜。
「敖场长，你就一点不慌么？」
敖德海疑惑：「慌什么？」
王晓东说：「这么多菜同时上市，万一市场行情不好，搞不好就白忙活一个多月了？」
「这有什么好慌的。」敖德海沉吟道：「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打了肥田么？」
王晓东：「但要是种鸡毛菜，能稳稳的赚一笔。」
敖德海拿了两支烟出来，递给王晓东一支点上，抽了一口后才说道。
「有时候生活需要一点激情，种菜也是，不然也挺没劲，搏一搏没准还能赚得更多。」
到了黄白菜地，舒展的叶片层层包叠，但又还没有完全紧实包心。
菜是好菜。
王晓东叹道：「这都18号了，老板说的国庆放假一点迹象也没有。」
敖德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焦虑什么。
就算国庆不放假，繁荣菜场大部分菜也都能卖出去。
可能还在执著于鸡毛菜，鸡毛菜虽然不错，但相比王晓东，敖德海还是更信自家老板。
云南，玉溪，通海。
说起种菜的技术和水平，有人形容通海菜农种菜就像绣花一样。
在通海县杞麓湖畔，广袤田畴如同调色板，斑斓壮观。
这天早上，云雾尚未散开，李兴云就穿戴好了劳作衣服，往菜田里走去。
他今年种了8亩芹菜，在播种育苗前就与靠谱鲜生签下了合约收购订单。
收购价是去年的几倍，达到了1毛/斤。
在通海，种芹菜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更喜欢种大白菜、紫皮洋葱、蒜薹、青笋、日本萝卜、花椰菜等。然而，李兴云很早就喜欢种芹菜，通海一年也能种4~5茬芹菜，一茬亩产基本都能达到上万斤。在他们村子，和他一样的芹菜种植户并不少。
只是去年收购价低，菜贩子只给2分钱一斤。
即使亩产万斤，一亩地也只有200块钱，辛苦钱都很难赚到。
而1毛/斤就不同了，亩产一万斤就是1000元。
8亩地就是9600元，一两个月时间下来，能赚不少。
所以，得知有蔬菜企业提前以1毛/斤下芹菜订单时，李兴云毫不犹豫就要签。
整个通海，他们村也聚集了最多的芹菜种植户。
种芹菜也没人比他们更强。
最终，两千亩地的芹菜订单都被村里签了下来。
到了菜田，菜农零零散散的散布在菜田里劳作，有的除草，有的浇水，每一块芹菜田都长得翠绿欲滴。突然，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李兴云回头看去，是一辆蓝色的卡车，卡车司机露出头来，是菜贩子兰波。
「李大哥，芹菜卖不卖？」
「不卖。」李兴云回道：「芹菜都还没长大，而且我们的芹菜已经提前卖了。」
兰波走下车来，进了菜田，芹菜愈发诱人，他递烟问道：「给多少钱一斤卖的？」
「1毛/斤。」
「贵了。」兰波不太信，「要么你在骗我，要么你们被人骗了。」
「我骗你个哈麻批！」
李兴云烟也不接了，骂道：「你今年别想我们这买到1毛以下的芹菜！」
「嘿，你咋骂人呢，不卖就不卖嘛。」
兰波皱了皱眉，又说：「但我真觉得你们被人骗了，1毛太贵了，回头要是人没来收菜，我再来买哈。」「滚，别个是大公司！」
赶走了兰波，李兴云也不由泛起了嘀咕，有没有可能真被人骗了。
这两年芹菜就没有卖过1毛以上的价格。
最近来村里晃悠的菜贩子也一个个的都闲芹菜太贵了。
和李兴云一样担忧的人不少。
但靠谱鲜生早派出了订单种植的技术团队，每天也都会来巡田。
这又打消了李兴云的疑虑。
另一边，菜贩子兰波在芹菜基地打探了一圈，也无果而回，其到了通海一座蔬菜冷库外。
在这里，一群菜贩子闲著在一起打纸牌。
「兰波，怎么样，有戏没？」有人注意到兰波回来了。
兰波摇头道：「难搞哦，果真有人给了1毛/斤的订单价。
今年芹菜价格虽说一直在涨，但我们运出去也要成本的嘛。」
在打牌的贩子中，有个人叫汪家富，是通海蔬菜运销第一批个体户。
其在1983年时，就联合30多户农民种了50亩洋葱，但洋葱丰收了，却苦无销路。
他只得只身踏出云南，把洋葱卖出了几倍的价格。
从此也走上了蔬菜运销大户之路，相继得到了通海、京城等多地政府的表彰和特邀。
汪家富开口道：「兰波，我说你小子就是太贪了，以现在芹菜的价格，就算1毛/斤你也能有赚！」兰波辩解道：「汪老大，出去找市场也辛苦啊，差旅食宿要钱，更不用说还要面临请汽车、订车皮、车子误时等等困难。
万一再遇到市场变疲软，不要说赚钱了，我还很容易亏！」
「汪老大，兰波说得也有点道理。」又有人开口道：「现在芹菜价格还不错，是因为上市旺季还没到。真等李家村的芹菜到了采收时，芹菜价格可能就跌了。
而且，光李家村就种了两千亩芹菜！
今年芹菜行情不好说。」
汪家富挑了挑眉，说：「不把价格给到1毛/斤，那你还是早点放弃撬别人的订单芹菜。」兰波沉吟道：「芹菜价格肯定会降，和李家村签订单合约的公司后面看情况不对，多半会跑路。那时我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我还能趁机再压价。」
汪家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对这种行为不喜。
「万一价格涨了呢，你去年压了收购价，没让菜农赚著钱，留下的印象可不好。
你这两天去踩点，估计也没说啥好话。
真要芹菜今年行情好，你娃儿即使开高价，估计都很难买到多少芹菜。」
兰波没想过这个可能。
「汪老大说笑了，时间越往后，上市的芹菜就越多，怎么可能还涨价嘛。」
这时，汪家富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神情先是有些惊讶，很快又古怪的盯著兰波。
「你小子还真是乌鸦嘴。」
众菜贩都看著他，「汪老大，怎么了？」
汪家富说：「京城来的消息，说是今年国庆很可能要放7天长假，让我们提前准备国庆的菜，菜价应该会涨。」
兰波脸色瞬间变了，李家村的芹菜就是国庆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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