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底气
屋外的雨雾很温柔，淅淅沥沥的，听著就很舒适。
李秀又往陈家志怀靠紧了些，陈家志一只手顺势就摸进了她胸口，圆圆的也很舒服。
「睡觉。」
「嗯~」
回答得安分，手却没拿开，陈家志的思绪也发散到了选址上。
白天时，易定干和陈家芳，以及众多基层管理人员，都在称赞陈家志位置选的好。
稼依简直就是福地。
只用了大半年时间，正式出菜更是不到两个月时间，就看到了回本，乃至赚钱的希望。
这不是福地是什么？
陈家志都难以反驳。
从目前来看，这是事实，稼依就是福地。
但他给李秀说的也是实话，老天爷的脾性很怪。
随时可能会有天灾。
不能大意。
只是有了现在这茬菜兜底，就算接下来天气不利，也无伤大雅。
何况稼依的天气再坏，也比花城等地更强。
然而，下一个福地又在哪呢？
他这趟来云南，也带了选址的目的。
既然都说他位置选的好，他也想保持这份名气。
新基地还是会在云南。
来回跑了多次，他也发现了，稼依其实比昆明会更热一些。
以团队的种菜风格，他也不想新基地离稼依太近。
喜欢赌行情，遇到天灾时很容易团灭。
从纬度上来看，砚山县也更靠南边。
而昆明、陆良、泸西、师宗等备选地址更靠北，气候还要稍微温和一点点，一样非常适合种菜。同时也最少间隔了百来公，中间有高山阻挡，小气候也不一样。
如此安排，抗风险能力更强。
说他赌性更坚强其实是悖论，他其实一直很稳，只是有些原因不方便说。
就像赌国庆行情，现在完全还没黄金周的说法呢。
虽然他有陈半仙的绰号，但此刻说出来，也未免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陈家志搓著圆圆，听著雨声，也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适安稳。
早晨起来，开了门，迎面就是群山环绕，一望无垠的菜田。
昨夜的雨雾也已散去，只在蔬菜叶片上留下了点点水渍。
让叶菜看著更为动人。
「家志，早上食堂吃面哈」
「行，有豌豆尖没有？」
「都六月份了，哪去给你找豌豆尖？」
易定干端了盆面站在田野边，伴著面，又说：「但可以加炸酱，或者牛肉，再放点切碎了的小香葱和香菜，这味道也绝的很。」
「快别说了，我这就去吃。」
没一会儿，其余人也起来了。
看著田园风光，吃著面，这日子感觉很舒适惬意。
但这只对闲人有效。
少顷，随著一轮红日从山间升起，菜工从四面八方涌来，稼依菜场又进入了新的忙碌。
易定干和陈家芳也回到了各自岗位。
彭国真和李秀带著康康跟著陈家芳去了菜田。
至于老爹陈少昌，他女婿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鱼竿，连稼依河的窝都给打好了。
等易定干安排好工作，陈家志便和他一起开著车，带著三个男孩一起去巡田。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得安宁。
只有在下车后，陈家志和易定干才能商讨一下种植规划，以及新基地选址。
「明年再搞新基地，稼依能分出来人手？」
「我觉得行。」
易定干笑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两个月，有的人不行，怎教都教不会，但也有的人学的很快。
就说收菜心芥兰，现在新来的都会主动要两三斤菜，下班总结时请教人怎排，甚至带回家练习。」陈家志微微有些惊讶，「那还挺不错。」
易定干又问：「新基地准备拿多少面积？」
「不会少。」陈家志想了想，说：「至少得几千亩，甚至再来个万亩菜场也不是不行。」
易定干讶然，「还搞这大？」
「我们在布吉又拿了三个档口，现在深城也是四个档口，真要发力，一天能卖两三百吨菜！加上花城、香江、配送，乃至出口单也在恢复，一天卖1500吨菜应该没问题。」
陈家志揶揄道：「等再过七八天，你这一天还能出多少菜？」
易定干语噎。
现在一天八九百吨菜。
但等过了这七八天，那不是腰斩了，那是打骨折，一天能保住80」90吨菜就是极限。
与预估销量相比了小20倍。
「干嘛急著拿这多档囗？」
「布吉农批公司主动要给。」
陈家志瞥了他一眼，「平时穿精神点，别跌份，我们现在是大公司。
知道布吉的人见到李才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靓仔出靓菜！
我和李才打出了名声，你们也得支棱起来。」
「无聊！」易定干轻笑，又指了指自己的模样，「我这样子看著才像是做事的。」
「切，你上报纸的时候可不是穿的这身。」
「……」
看著跑远了的豆豆，陈家志喊了一声，等其往回跑后，才又问易定干：「今年稼依要是利润很丰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在香江买房！」
「额」这个也行。」陈家志指著万亩菜场，说：「有没有想过建一部分大棚？」
「没必要吧，稼依的气候很好，建大棚完全就是浪费。」
「等年底了再说。」
如果稼依真能风调雨顺一整年，那他也确实没撤了。
但有条件了，也确实可以上一部分大棚，不种菜心芥兰，种生菜和黄白菜也是极好的。
云南四大金刚能驰骋全国，自有其道理。
同时云南建大棚成本也远比北方低。
看完了菜田，又到了育苗场，仿照元谋建设的连栋大棚。
大棚是被压板结了的土地，苗架苗床都还在组装中。
「等组装好，市场部的调研也应该差不多了，苗场的计划也要一并做好。」
「嗯~我最近也在考虑。」
「菜心芥兰还是最主要的。」
「了解。」
此后，陈家志又去和中基层的管理人员聊了聊。
好几个从老菜场走出来的小组长都在发光发热。
就是赌性太重了。
霍连云、林正宏主种的菜心芥兰，都还好，在合理范围内。
当陈家志看到简随风一个人就种了一千亩小香葱时，默然不语。
真是市场敢提建议，他就敢往死种。
还种对了。
听易定干说，上茬黄白菜也只有简随风一个小组种了。
这真不是陈家志教的，他种菜真的很稳。
易定干和陈家芳从早到晚都很忙。
陈家志一行呆了一天，在20日早上又赶回了昆明。
去了世博园。
在世博园又见到了来送花的李明坤。
同样是两车草花。
陈家志打趣道：「一车4000块，老李，你这整的可以，真能把育种团队养起来。」
「别，赶稼依可差远了，我这万儿八千的也完全入不了你法眼，稼依那多猛啊，一天卖几百万，我卖一年花苗也赶不上。」
「术业有专攻，等育种育苗做起来，赚钱同样不慢。」
「李秀，你看当老板的就是不一样哈，随时都不忘了画饼。」
李秀笑了笑，「老辈子，家志他画的饼也基本都实现了的嘛。」
卸花也没什么好看的，闲聊了片刻，陈家志就带著去逛世博园。
也挺有看头。
一天也逛不完，翌日李秀又带著人去，陈家志则去了呈贡的育种场。
石冬阳、温立同和梁涛还守在这。
要授粉作业的也还是一批菜心、生菜、芥兰、西兰花和西兰苔。
只是基本是新的杂交组合。
陈家志到地时还早，没到最佳授粉时间，便在田埂边上聊了一会儿。
温立同培育的两个新的大利生菜品种，已在进行大田繁种实验。
繁种后还要进行生产实验，看效果再决定是否能用于生产。
这个过程中出现意外也很正常，运气不好，两个品种都可能无法用于生产。
此前授粉过的B-12西兰苔，还得再等一两个月才能采收种子。
西兰花、西兰苔生长期比叶菜更长，育种期自然也更长。
每次西兰花和芥兰杂交时，最难掌握的就是花期一致，也是大田制种生产的最大难点。
比如西兰花亲本定植后60天开花，芥兰亲本定植后45天开花，要想杂交成功，两者的花期就得一致。在制种环节中，一致性越高，种子产量就更高。
而在杂交育种过程中，亲本花期不一致很常见。
育种家们也总结出了很多措施，调节播种时间、分期种植、人工辅助授粉等等。
这一次杂交西兰苔陈家志就遇到了花期不一致的现象。
芥兰都开花了，西兰花还是花蕾状态。
只能人工拿镊子把小小的花蕾剥开，取出花粉，再涂抹授粉。
难度倍增。
如果是在大田制种生产中，像这种父母本花期完全不遇，基本完犊子了。
不过这是育种。
其中亲本之一还是石冬阳从日本带来的芥兰种子。
这个杂交组合也完全是陈家志乱点鸳鸯谱的结果。
事先不了解芥兰性状。
也不知道其是早熟品种。
花期不仅早，还早太多了，只一个多月就开始开花。
也让这次西兰花和芥兰杂交变得格外艰难。
就仿佛该插时插不进去。
那只能人工帮助它。
陈家志抱著助人为乐的心态，做了快一个小时善事。
「呼~踏马的，终于弄完了。」
石冬阳、温立同、梁涛也都相继完成了最后一株，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温立同说：「老板，这花期相差太多，就算培育出新品种，以后制种生产也麻烦。」
陈家志笑道：「只要品种够好，麻烦也无所谓，种子价格可以定高点。」
石冬阳摇了摇头，说：「更大可能是一无所获，白忙活一场。」
「这倒没事。」温立同打趣说：「李场长一天卖花卉种苗都要赚上万块，养得起我们。
再说了，还有稼依菜场嘛，那才是印钞机。」
陈家志莞尔，也提声道：「温头筹说的没错，公司养得起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多试，不要怕花钱。」「老板威武！」
「我们这算不算是也端上铁饭碗了？」
「你们完全可以在公司干到退休。」
「那这应该算是金饭碗了才对！」
「就是金饭碗！」
「哈哈哈……」
菜场赚了钱，也给陈家志在育种上提供了更多的底气。
就是不断砸钱做实验引种，他也能搞出一份份遗传种质资源。
量大了，成果自然就有了。
在育种场连续忙了两天。
忙碌之余，他也驱车去了100多公外的陆良、泸西、师宗几个县域。
他也没声张，就自己去看，去感受。
事后才找有关单位要了些参考资料。
选来选去。
在陆良和泸西之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决定先等等，先看看地方的反应。
于是6月23日这天一大早。
陈家志便独自乘机返回了花城。
各个菜场下重注的这茬菜也刚好进入了尾声。
「老板，这几天回款很快！」
陈家志上了来接的车后，就听陈正旭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帐上资金三天前就过亿了，还一直在增加！「激动了？」
「有点。」
「你做配送，做物流，做门店，不至于吧？
「这种菜赌行情是让人有点上头，弄得我都有点想去种菜了。」
「刚好要新建一个大菜场，要不你去当场长？」
「呃…我也不会。」
插科打诨几句，陈家志反而没那激动了。
「走，去门店看看，生意也应该好吧？」
「最近确实不赖，我们的叶菜不仅好，这几天还有了价格优势。」
到第一家门店时，已是十点。
店客人不多，但从货架上就能看出早上出货并不少。
叶菜所剩不多。
这个季节也不敢进太多货，叶菜也都是凌晨和下午从冷库补货。
巡了几家店，
陈家志也了解著配送分中心的分布和后续建设，每个配送分中心都会具备冷藏功能。
陈正旭已经尽力在完善供应链，只是他也感觉到了能力的瓶颈。
「能力不够就去学，去进修，我又不急，公司也会继续引进高层次人才。」
「嗯，我已经在找学校了。」
「合适的话给我也报一个名。」
陈家志又何尝不是感觉到了能力的瓶颈。
他只是一个渴望做大做强的小菜农。
现在真做大了，偶尔也会感觉到压力。
好在种菜他是专业的。
这是基本盘，永远不能丢。
车又开了一段路，在路边的靠谱鲜生水果店，陈家志看见了不少人。
「咦…水果店生意好像不错！」
「最近冰镇西瓜卖的很好，用门店的话来说，就是出爆款了，水果店也远比蔬菜店更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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