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最糟糕的安慰者:当中殿娘娘出现在裴珠泫被雪藏时
第334章 最糟糕的安慰者:当中殿娘娘出现在裴珠泫被雪藏时
姜在勋预设过这一步棋会引发震荡,但终究还是低估了韩国社会在这根敏感神经上积压的火药量。
《KBS读书室》播出的当晚。
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清晨的太阳升起,整个网际网路就炸了。
裴珠法在节目中那段平静而温和的推荐语,被有心人截取、剪辑,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像病毒一样在各大男超社区(男性用户为主的论坛)疯狂扩散。
原本是探讨文学与社会困境的初衷,在键盘侠的眼里,瞬间被简化成了最粗暴的二元对立。
如果只是言语辱骂也就罢了。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粉丝回踩的实证。
推特和Ins上开始大量出现焚烧Irene照片、用剪刀剪碎小卡、甚至用锤子砸烂专辑的视频。
火苗舔舐著照片上那张精致绝伦的脸,黑烟腾起,配上发布者恶毒的诅咒:「这就是背叛粉丝的下场。」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午夜十二点。
「」
一条名为《请愿封杀裴珠法出现在公共媒体》的帖子,赫然出现在了青瓦台国民请愿板上。
理由冠冕堂皇且杀气腾腾:「作为公众人物公然传播分裂性别、对社会产生了极恶劣的诱导作用,请求政府介入,对其进行封杀。」
短短两小时。
请愿人数破千,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激增。
青瓦台国民请愿:
这个原本旨在让政府倾听民意、解决社会痛点的通道。
根据规则,一旦请愿人数在30天内超过20万,青瓦台官方就必须做出正式回应。
哪怕官方的回应通常是模棱两可的废话,但只要这件事上升到了「总统府必须回应」的层面,这个艺人的商业价值基本上就宣告归零了。
没有哪个GG商敢用一个被国民请愿抵制的代言人。
没有哪个电视台敢冒著被投诉的风险给这种艺人镜头。
这是一种社会性死亡。
这把刀有多快,姜在勋比谁都清楚。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正是利用这一招,煽动民意,将那位不可一世的金秀贤送进去踩缝纫机。
而现在。
这把曾经被他握在手里的刀,转了个向,狠狠地砍向了刚刚选中的「盟友」。
讽刺吗?
确实有点。
但危机往往也是暴利的代名词。
姜在勋在脑海里快速构建了一个票房模型。
《再见,我的灵魂伴侣》为何能横扫票房?
因为它精准击中了女性对深度友情与自我成长的共鸣。
《穿卡地亚的魔女》凭什么让裴秀智翻身?
因为它描绘了一个女性依靠智慧和野心、而非依附男性成功的爽文路径。
如果将《82年生的金智英》影视化一在这个舆论风口上,哪怕拍成流水帐,保守估计,观影人次也能在350万到400万之间。
而且,这种现实题材的制作成本极低,50亿韩元顶天了。
算上海外版权的溢价,项目的净收益至少能达到60亿到80亿韩元。
一部中低成本的剧情片能有这个回报率,简直就是抢钱。
但这笔钱,烫手。
非常烫手。
风险不仅仅来自于票房的波动,更来自于不可控的社会情绪。
这本书的本意或许是温和的,是呼吁关爱弱势女性、寻求家庭与社会的理解。
怕就怕,电影非但没能成为沟通的桥梁,反而成了某些激进派别断章取义的旗帜。
一旦演变成大规模的、非理性的社会对立。
任何参与其中的资本和创作者都会被反噬。
票房可能会爆,但骂名也绝对会如影随形。
翌景影业现在家大业大,旗下还有《计程车司机》、《我的丧尸女儿》这些基本盘在男性观众手里的商业大片。
如果为了几十亿的利润,让公司被打上「撕裂社会」的标签,遭到全网男性的长期抵制,那无异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么,该怎么规避掉这个致命的风险,同时还能稳稳地把这80亿赚进口袋呢?
一个堪称「鸡贼」的方案浮上姜在勋心头。
一仅提供技术支持。
不要署名权,不要出品方头衔,甚至在片尾滚动的演职员表里,都不要出现「翌景影业」这四个字。
翌景影业只负责出人、出团队、出制作经验,躲在幕后做那个看不见的操盘手。
电影成功了,荣誉归于明面上的制作公司。
电影惹祸了,舆论的矛头也首先指向他们。
翌景影业只是一家「被雇佣」的、提供专业服务的公司。
而所有的利润,一分不少地流进姜在勋的口袋。
这才是资本家该干的事。
次日。
当姜在勋按响孔刘家门铃时,开门的男人眼中流露出的错愕,比《釜山行》里第一次直面丧尸洪流时还要真切几分。
就在几天前,在他家里,眼前这位年轻社长还对这个项目表现得顾虑重重,言语间几乎已经给判了「缓刑」。
这才过去多久?
「你这是————」
「想通了。」
姜在勋耸了耸肩:「或者说,被现实推著走了。」
说完,他指了指屋内:「你女朋友在家?」
「————?」
孔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进屋后的姜在勋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客人,径直拉开了那个储存咖啡豆的实木柜门,眼神像雷达一样精准扫描。
很快,他眼睛一亮,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瑰夏:「上次那包秀智喝了说好,正好,我顺便再给允儿带回去一包。」
实际上,上次那包进了裴珠法的包,这次这包————也到不了林允儿手里。
「哦?」
心情不错的孔刘难得跟姜在勋开起了玩笑,倚在流理台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秀智有了,允儿也有了————那圣经呢?圣经不喜欢喝?」
姜在勋动作一僵。
端水大师的肌肉记忆被激活。
转身就开始更加疯狂地翻箱倒柜,甚至连下面的抽屉都不放过。
既然提到了,那就必须得有!
哪怕是从地缝里抠,也得抠出第三————五包来!
看著姜在勋那副要把自家厨房拆了的架势,孔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上前拦住他:「呀!别翻了!没了!真没了!统共就两包!」
「真没了?」
姜在勋不死心地又往柜子深处瞄了一眼。
「真没了!那是朋友人肉背回来的,你当是大白菜啊?」
他倒不是真舍不得这几包豆子,是的确没有了。
「」
「」
这批次产量小,他也是托人才拿到。
姜在勋这才悻悻作罢,抱著那仅存的一包「战利品」,大马金刀地坐到了沙发上。
玩笑开过,话题也很自然地转回了正轨。
孔刘问的直接:「因为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具体是什么?」
姜在勋目光落在客厅那面巨大的书墙上,那里塞满了孔刘这些年的收藏,从小说到哲学,从剧本到社会学专著。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算是————为了祭奠曾经的自己吧。」
「你知道的,曾经的我,也是个一腔热血恨不得洒在片场每一个角落的傻子。」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三分演技,七分话术,但或许——真的有那么零点五分的真心。
屠龙者终成恶龙,或许是姜在勋如今最真实的写照。
但在成为恶龙之前,谁还不是个怀揣著理想主义的青年呢?
「但话说回来,我理解哥对这个项目的理念和坚持。同样的,我也希望哥能体谅我的处境和苦衷。」
姜在勋解释了昨晚在公寓里想通的那个「鸡贼」方案。
不出资,不署名,不挂出品方头衔。
翌景影业只作为纯粹的技术支持方和制作团队提供者,隐于幕后,确保影片的专业质量。
同时将所有直接的舆论风险和名誉绑定,剥离给台前的那家制作公司。
利润照拿,骂名不沾。
听完,孔刘沉默了很久。
失望吗?
有一点。
他本希望能借助姜在勋如今在忠武路的影响力,为这部电影撑起一把更大的保护伞,让更多人敢于正视这个题材。
现在看来,姜在勋终究还是那个精明的商人,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大义」沾染一身腥。
「你要多少?」
孔刘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直入主题。
」40%。」
姜在勋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却让孔刘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通常,只提供制作服务、不承担主投资风险的公司,分成比例大多在15%到25%之间。
姜在勋张口就是40%,几乎翻了一倍,听起来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
实际上,这是姜在勋的底线。
不是临时起意的抬价,这是他计算后的底线。
扣除掉团队人工、设备损耗、以及隐形的风险溢价,再低,这笔买卖对他而言就失去了冒险的价值。
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情怀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当他身后还有一整个公司要养活的时候。
「你可以当监制。」
见孔刘犹豫,姜在勋适时地补了一句:「从剧本打磨到后期成片,全程参与,确保最终拍出来的东西,完全符合你的预期。」
监制,意味著孔刘拥有最终的艺术裁决权。
翌景的团队会忠实执行他的创作意图,而不是阳奉阴违地偷工减料或篡改内核。
对于孔刘这样重视作品表达的演员来说,这个条件的诱惑力是实实在在的。
孔刘靠进沙发里。
他在权衡。
40%的分成确实高,高得让他心头一梗。
但也很清楚,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手里是有钱,也可以花高价去市场上招聘摄影、灯光、美术指导。
却买不来「翌景影业」这几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从《哲仁王后》到《明日食堂》等一系列成功项目中积累下来的完整工业流程。
这些东西,是用钱堆出来的,更是用时间和成败淬炼出来的。
同样的剧本,交给草台班子拍,可能就是一部粗制滥造的网大;
交给翌景的团队拍,那就是质感拉满的电影佳作。
「————就这样吧。」
孔刘接受了这个有些「丧权辱国」的条件。
既然钱已经花出去了,为了彰显对方这笔巨款花得物超所值,姜在勋立刻切换到了令人信服的制作人模式。
「关于女主角的人选,我认为有三位很合适:秋瓷炫、韩孝周、汤口隹。」
秋瓷炫。
因《同床异梦》里恩爱夫妻的人设在中韩两地再度翻红,但好景不长,丈夫没多久就爆出「坐腿门」丑闻。
结合她本人那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经历——重男轻女、妹妹溺亡后被母亲诅咒「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与破碎感,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金智英。
韩孝周。
这位曾经的「微笑天使」,因为亲弟弟在军队霸凌新兵致死,作为姐姐被全网连坐抵制,不得不远渡日本电影市场,试图曲线救国。
现在的她,急需一部有分量的作品来翻身。
而且那种被社会舆论无端审判、百口莫辩的委屈感,让她与角色有著天然的共鸣。
汤口住。
作为备受喜爱的韩国媳妇,她自带《晚秋》滤镜,国民好感度极高。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游离于韩国社会规则之外的疏离气质。
既能演出现实的压抑,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尖锐,是平衡商业与艺术的最佳人选。
孔刘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姜在勋选角的眼光确实毒辣。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谁红找谁」,而是精准地切中了每位演员与角色内核之间的共鸣点。
但同样的,无论选谁,舆论风险都会叠加。
秋瓷炫自带婚姻争议,韩孝周背负家庭原罪,汤口隹则有身份认同的敏感话题。
姜在勋看出了孔刘的纠结:「我先去接触接触吧,毕竟是双向选择。」
「我们邀请人家,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孔刘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
几乎在同一时间。
RedVelvet宿舍里的低气压,却与姜在勋那边冷静筹谋的氛围截然相反。
「你怎么能连我都不商量一下?!」
经纪人的声音又急又怒:「那是《82年生的金智英》啊!Irene!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是怎么说你的?女权毒虫」、团队毒瘤」!青瓦台的请愿人数已经快突破三千了!」
公司顶不住压力,在一小时前刚刚发布了那条冰冷的公告一「鉴于近期情况,决定暂时调整Irene(裴珠法)的行程安排,部分活动将暂停。」
措辞委婉,意思直白:她被变相雪藏了。
《我的丧尸女儿》还没开机,夏日团体专辑也要等Joy拍完手上的电视剧才能提上日程。
原本排得密密麻麻的个人画报、综艺录制、品牌站台,一夜之间全部灰掉。
行程表陡然一片空白。
对于从出道至今就像拧紧发条般连轴转的裴珠泫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假期」未尝不是一种残酷的馈赠。
「你说话啊!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姜社长让你去你就去?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裴珠法低头盯著地板上的木纹,一言不发。
后悔吗?
有点。
看到队友们被牵连,看到粉丝们的争吵和失望,她心里不可能好受。
但若问她是否后悔在镜头前说出那些话?
不。
在那一刻,她不想说谎,也不想沉默。
经纪人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火气更旺,话也越发刺耳:「你该不会还幻想著他能来安慰你,帮你解决这一切吧?」
「Irene啊,醒醒吧!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资本家,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生意!」
「你对于他来说,就是一颗用来试探市场的棋子!你见谁会因为丢了一颗棋子而心疼吗?」
话音砸在地上的瞬间,门铃突兀地响了。
「叮咚」
经纪人的心猛地一咯噔,训斥的话戛然而止。
该不会————真被自己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裴珠法一直低垂的眼睫修地抬起。
是他吗?
这种时候,他会来吗?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通过猫眼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下一秒,她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刚刚提起一丝心气的裴珠法眼前骤然一黑。
不是姜在勋,是林允儿。
讲真的。
裴珠法宁可阴谋论姜在勋把自己当棋子利用,宁可独自面对全网的谩骂。
也不愿意在这个最狼狈的时候,看到林允儿以一副「正宫」兼「知心前辈」的姿态出现在这里口那种感觉,比被骂「女权婊」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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