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乾隆的皇权有多强?说斩就斩!!
「允其来学,但需要先进行经文考试,若过关后方可选考相应新式学堂。」
「拟旨,开设京师经文学堂,以作外籍士人参加经文考试的先期学校。」
「另外,虽说传学于外邦,利于教化,但教化所需的支出岂能由本国之民承担?外邦既有心接受教化,当出束储以犒天朝,而且这束修不能低,当足以覆盖天朝可以借此广招外邦学生而带来的扩建学堂之费、以及奖掖本国师生教化外邦之费。」
弘历对此下达了自己的谕示。
接著,弘历就吩咐说:「诸卿若有异议,可提出来。」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
弘历见没有谁提出异议,就沉声吩咐说:「那礼部就照这样办。」
「嘛!」
礼部满尚书伍灵阿和汉尚书王安国皆应了一声。
「这样才好!不用为广为教化外邦,而免学费,乃至给廪食,导致国帑支出增加,这样就能因此少累本国之民。」
两人虽然不敢在朝堂上擅自发言,但在私底下,朝会结束后,伍灵阿还是对王安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王安国点了点头:「这都是因为我大清不受限于外,而受限于内;无论是内帑还是国帑,皆赖本国小民购买而增收,所以陛下自然是能不因为一些政策短民收入就尽量不短民收入;如果外夷足够富足,人口足够多,那就不一样了。」
「嗬嗬,外夷能怎么富,怎么人口足够多?」
「公没听日本的使臣说吗?」
「他们现在最赚钱的买卖就是给我大清卖粮食、卖铜矿;所以,他们的将军严禁种棉,更增加了征粮征铜比例,就是为了给我大清卖更多的粮食,增加更多库藏收入。」
伍灵阿嗬嗬一笑,提起了眼下的日本现状。
王安国叹了一口气:「天下是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以前没有厉害的机器,商品都是卖给达官贵人用的,百姓都是自产自用,所以即便是官商也是看达官贵人的脸色,对外国也一样,也是更看重外国的达官贵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厉害的机器一出现,大量商品都是更适合卖给百姓用的,无官商还是民商,都得看百姓的脸色。」
「而天下百姓,就我本国最多,自然就得更看本国百姓脸色。」
「没错,但这样真的好吗?」
伍灵阿问道。
王安国笑了笑:「自然很好!我觉得这才是陛下真正足以彪炳史册的大功,统一西域都比不上此功!百姓总算在朝廷这里变得更加重要了!」
「好个屁!」
「糟糕的很!」
「我就没见过这么糟糕的时代!」
「外夷主动请求派子弟来学我文化,本是一件很彰显我天朝国威的光辉耀眼之事,结果就这还要考虑到百姓利益。」
「天子是君父,百姓是子民,君父要布德于邻,还要顾忌子民受没受损失。」
「正常的忠孝之国,君父布德就不必顾忌子民感受,如同正常的忠孝之家,父母要与四邻和睦,也不必管子女高不高兴一样,否则,人伦体统尊卑何在?」
梁诗正这里在散朝后也在户部左侍郎裘曰修,说起了自己对这项政策的看法。
他是不怕裘曰修出卖他的。
因为裘曰修和他是儿女亲家。
但裘曰修在梁诗正这么说后,倒没有因此表示赞同,反而一脸严肃地说:「我倒是不认为眼下时局很糟糕,恰好是真正被圣人所推崇之时代出现的征兆!」
「因为,从如今开始,以民为本,真的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圣贤道理,也很可能不再是只嘴上说说,而行的却是法家之术了。」
「儒学可能不是消亡,而是真正的涅槃重生!」
裘曰修说到这里就朝北拱手:「而这都是当今陛下文治之功啊!若非陛下高瞻远瞩,就不会有如今这样可能重现三代之治的情况,可以说,自秦以来,真正能比肩尧舜的圣君,恐陛下是第一位也!」梁诗正的神情,逐渐怪异起来。
「这里是私宅,你我又同气连枝,没必要说这些吧?」
梁诗正笑了笑。
「我这是真心话!」
裘曰修强调了一下,接著反问梁诗正:「难道双湖兄(梁诗正的号)没看出来吗,现在确实是让朝廷不得不更加在乎天下苍生了啊?」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梁诗正冷冷地回了一句。
装曰修顿时也神色一沉:「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诗正陡然变色道:「你说我什么意思,你不过只是侍郎,我好歹已经是吏部尚书,要操心天下苍生也是议政大臣,哪里轮到你!」
「兄怎么这么说?人人都该为天下苍生想,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陛下雄才大略的地方就在于,他让最有权的人不得不发自内心的开始去考虑天下苍生!」「因为天下苍生要是日子过的不好,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不像以前,只要不大批冻饿而死,就可以视而不见!反正田有人种,田租有人交就行。」
裘曰修这话让梁诗正越听越脸色难看:「你走!以后我们不再为友!」
唰的一下。
梁诗正把自己的长衫袍裾撕下了一长条块的布来,丢在了裘曰修面前。
裘曰修瞳孔大睁,随后就捡起布条走了。
两人都明白,这事已经没法谈。
因为……
一个更看重等级秩序,认为儒学的核心就是基于人伦而定的尊卑等级,百姓就不该变得需要被更加在乎一个更看重以民为本,认为儒家的核心思想就是以民为本,以天下苍生为念,而上千年来,儒家的这一理念被农耕严重限制,以至于被历代君主只用来作表面粉饰,实际上很少被彻底执行,反而一直在实际上更愿意用法家为里子。
而裘曰修与梁诗正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的家族已经开办了水泥厂和砖厂,这些年士民收入增加,砌砖瓦房的人增多,让他家收入大增,且收益已经超过了田租收益。
所以,裘曰修现在就希望百姓更加富足,以及打破等级秩序,让没有资格住大宅子的庶民百姓也能住大宅子。
因为他在任工部侍郎、推广水泥修堤期间,已经调查过,许多庶民百姓已经因为自身勤俭加上参与运铁、运粮以及开路等工作收入增加,有不少已经可以承担得起水泥青砖所造砖瓦房的成本。毕竞蒸汽机水泥砖厂已经非常成熟,水泥和砖石成本也已经变得非常低。
而唯一的阻碍就是一些还没有废除的等级制度和传统观念在限制百姓买水泥和砖石造大宅子。比如,按照大清的律例规定,庶民造房最多三间五架,不许斗拱、不许彩色雕饰、不许歇山重檐、不许琉璃瓦,大门只能有一间,不许用黑油和铁环,门钉只能用铁,不可用铜或者金。
裘曰修为此也在接下来上了奏折,以官办水泥滞销以及民户人口增加需要更大房子才能住人,且更显盛世富贵为由,请旨放宽对民间造宅的限制。
弘历为此把裘曰修的这道奏折下了礼部议覆。
而礼部为此事是吵翻了天。
支持者认为这是为民著想的仁政。
反对者认为这是紊乱尊卑、鼓励民间竞奢。
最终还是支持者胜出。
因为支持者占大多数,再有就是,皇帝都下部议覆,那就意味著不反对。
只是反对者在力争之下也还是让礼部尚书伍灵阿和王安国做出了妥协,那便是请旨厅五间七架以下不做限制。
弘历收到后则朱批改成七间九架以下不做限制。
这也就意味著,一品和二品以下大员的宅子不再做相应限制,算是略微的放宽了权利限制。但即便略微放宽,这一政策也对保守主义者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他们本来就因为最近朝廷推广新式教育、又不厚待外人却重视自己国民利益而不满,如今连对自己国民的居住限制也开始松绑,这自然让他们更加愤怒,觉得这天下已经变得特别荒诞糟糕。
裘曰修这个上奏折的人自然也遭到了他们的口诛笔伐,被这些人恨之入骨。
「他就是裘曰修!」
这一天,裘曰修散完衙回来,准备回家时,就在路经国子监的地方,被一群监生拦住了去路,其中梁承书更是大喊了一声。
于是,这些监生就冲开裘曰修身边的长随,其中一人还直接打了裘曰修一拳。
裘曰修两眼一黑,随后冒起金星来。
整个人也倒在了青石板上。
「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打死你这个坏天下尊卑的狗官,你将来是不是还要百姓能跟天子一样!」
这些监生一边对裘曰修拳打脚踢,一边骂著裘曰修。
等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听闻赶来,且把这些监生都抓起来时,裘曰修已经奄奄一息,且在被擡回去后就咽了气。
弘历闻知,自然是非常愤怒: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一边口口声声说要维护尊卑,一边却又悍然以监生之资打死朝廷大员!实在是岂有此理!拟旨,涉事监生,不论旗民,一律斩首!民籍三代内不准科举!」
负责拟旨的军机大臣们皆大为惊讶,但也都立即应答了下来。
于是,这些监生也就先被押去了步军统领衙门和刑部,而等候被处斩。
梁承书等监生在得知此事后也非常惊讶。
梁承书在被押去刑部时,更是接著遇见刑部满尚书达尔灵阿的机会,大声喊道:「达公!家父梁双湖,还请救我一命啊!」
达尔灵阿倒也朝他走了过来:「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虽莽撞但也确实是为维护纲常!」「去他妈的维护纲常!」
「他达尔灵阿这话是说朕在破坏纲常吗?!」
「真要讲究纲常,那朕的一切决定就该遵守,理解要遵守,不理解也要遵守!」
「总之,朕受命于天,一切尊卑特权就来源于朕,朕说给就给,说收回就收回,不能自赋自弃!」弘历倒是很快知道了达尔灵阿说了这话。
因为达尔灵阿是在刑部衙门说的,而刑部自然有官员会密奏给他。
所以,他为此勃然,还阐述了一番自己对天下权力的看法,以让天下人真正明白,他这个皇帝就是天!「传步军统领衙门,立绞达尔灵阿!」
「嘛!」
在这不久,一队步军统领的护军校冲进了刑部衙门,同时就向达尔灵阿传达了旨意。
达尔灵阿大为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一堂堂刑部尚书就因此要被绞死。
话说,只有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时才觉得疼。
达尔灵阿突然觉得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存在著也不是啥好事。
「公能不能为我递牌子求见一下主子,就说我达尔灵阿只是觉得纲常不可乱,没有别的意思。」但达尔灵阿在见到步军统领吉庆时,也说了同梁承书一样的话。
吉庆却对他说:「这自然不行,你既然要维护纲常,自己就得先遵守纲常,主子让你死,那你就不该多达尔灵阿听后非常恼怒,也就诘问吉庆:「难道公不觉得允庶民造原三五品官才可以住的宅子,已是坏了纲常尊卑吗?」
「主子说没坏,那就是没坏!」
吉庆直截了当地回了他一句。
达尔灵阿听后没再多言,然后闭上了眼:「来吧!」
于是,达尔灵阿当场被绞杀。
而梁承书等也被押上了刑场,被处决于市。
「让《京师新报》登文,痛批这种打著维护纲常之名来挑战皇权的恶劣现象。」
「告诉天下人,尊卑皆由朕定,在何处体现尊卑,也由朕定,不能乱套!」
「如果在居住方面,百姓没资格住大宅子,那是不是在饮食方面,百姓也没资格吃饱?是不是更没资格喝水?因为达官贵人也喝水,那百姓就不能喝了。」
「怎样体现尊卑,如果谁都可以说了算,那岂不乱套?」
「所以,既然重视尊卑,那就不能只在朕放宽百姓限制才想到尊卑,却不在朕放宽权贵显宦限制时又觉得朕仁德如天!而是要遵守一切旨意,且不能有任何质疑!」
弘历这里也对军机大臣们吩咐了一下,要求让《京师新报》继续规正一下天下人的思想。
而弘历对监生的严惩,也让裘氏一族非常感激。
特别是当《京师新报》确实在按旨发表相关文章,还肯定了裘曰修,定性裘曰修不是坏纲常尊卑后,裘家许多人都因此落了泪。
裘家为此上奏说,愿意捐出一千万斤水泥,助朝廷修建受洪水冲溃的荆州大堤,以答天恩。一千万斤水泥也就是一万吨水泥。
裘家是南方产水泥大户,年产水泥也就五千吨左右,拿出这么多水泥来,相当于两年产量,也是足够有诚意的。
弘历为此大喜:「拟旨,裘曰修追赠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太子太保,赐谥文达。」
按理,裘曰修是没资格得到这些谥号的,但既然裘家这么大方,他自然也就在名器上跟著大方起来。但弘历绝不认为自己这是在交易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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