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师妹,还是未婚妻?
我没说话,从车门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低头轻轻按着眼角。
片刻后重新抬起脸,看向我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优雅的气质。
而是多了一种带着痛惜,和怀念的复杂情感。
就像长辈看自家的孩子,失散了太多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那种失而复得。
我适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安馨姐,刚才你问我,谁让我来找那个人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她看着我,但眼神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了。
她对我这个人本身,显然更在意。
但我还是说下去:“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来潭州之前,我去见过义父,就是叶长风。他告诉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少华本人。或者……他知道林少华的下落。”
安馨看着我。
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清澈,也格外深。
那深处,是化不开的悲伤。
她沉默了很久。
像是在权衡,在回忆,在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半晌,她才开口道:“少华还没死?”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那个神秘人让我来潭州,找到小安的父亲。他说,找到这个人,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安馨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反复低声念着:“不会吧……不会吧……”
不像在问我,倒像在问某个早已不在场的人。
那反应,不是惊喜,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震撼。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秦家大哥。”
“什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小安的亲生父亲……是秦俊杰?
是那个十多年前把安馨从香江带回潭州,已经死去好几年的秦家大少爷?
是安馨那个有实无名的丈夫?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猛地窜上一阵寒意。
所以……他已经死了?
我愣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道:“……真的?”
安馨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啊,这两个消息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
一时间肯定消化不了,也无法接受。
我更无法接受小安的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
小安的父亲死了。
那个神秘人说,找到他,就能知道一切真相。
可现在,人没了。
我他妈上哪儿找去?去坟头问他?
我下意识去摸烟。
手抖得厉害,烟盒打开两次才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嗒咔嗒”打了三下才点着。
安馨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抽吧,没事。”
我点点头,说了句“抱歉”,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那股躁动和茫然,却半点没被带走。
我看着那缕青烟扭曲、上升、消失,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小安那边,怎么跟她说?
她娘死了,她以为也早死了的爹,原来真的死了。
十四岁,没了娘,找了一路的爹,只剩一块冰冷的墓碑。
还有那个神秘人。
他到底是谁?
引我到潭州来,就为了让我找到一捧骨灰?
我抬起头,看向安馨。
她依然端坐在那里,姿态还是那么优雅,脊背挺直。
但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看着我,像隔着漫长的岁月。
“安馨姐……”
我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改口:“我……该叫你什么?”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温柔的笑着,轻声说道:
“孩子,你不该叫我姐。你该叫我一声姨。”
“安姨。”
我几乎没有犹豫。
她应了一声。
那声“哎”轻轻柔柔的,却像含着千钧重量。
然后她伸出手,像天底下任何一个长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指尖从我额角滑过,带着微微的颤抖。
“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
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只是含着泪,努力笑着。
“你知道吗,你很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她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咽了回去。
我安静地坐着,任她抚摸我的头发。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不讨厌。
其实昨天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总感觉好像在她见过她似的。
“安姨,”我放轻声音,“其实昨天在你那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没说话,只是含着泪,笑着看我。
然后她缓缓收回手,坐直身子。
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声音也变得更轻柔,却字字清晰:
“我,是你父亲的师妹。”
我怔住。
“也是他……”她顿了顿,“曾经的未婚妻。”
我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师妹?未婚妻?
安馨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溅起的泥浆糊了我满脑子。
我凌乱了。
我是真没想到,安馨和林少华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十来年的光阴,还有这么一重身份。
“那你们……”我张了张嘴,又咽回去半截话。
安馨低头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什么苦涩,倒像在说一件很久远却已经释然的事。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吧?”
我点点头,确实忍不住好奇。
林少华这人,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一面,连照片都没几张。
但他能先后让阮清秋,还有眼前这位安馨都对他死心塌地。
这他妈的得是什么段位?
尤其是安馨。
就这容貌,这谈吐,这静水流深的气质。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能跟她站在一块儿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阮清秋是我生母,这么说不太恭敬。
但只看照片的话,她们俩确实是各有千秋。
林少华这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安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我跟少华师哥……是有缘无分。最后陪着他的不是我,这是命。但我也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这就够了。”
她没有说“我还爱他”,但这句“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比任何告白都重。
我没再追问。
这种时候,任何问题都是多余的。
车窗外的阳光被云遮去大半,车厢里暗了下来。
安馨的侧脸笼在一层灰蒙蒙的光里,那些藏在鬓发间的银丝,格外清晰。
我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向问道:
“安姨,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香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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