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古祭坛的真容
穿越夺命裂隙的逼仄与惊险犹在身后,一步踏出,三人仿佛从幽冥窄道步入了洪荒巨灵的胸腔。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亘古尘埃与纯净灵韵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感官。他们置身于一个无法估量的巨大地下穹隆之中,抬头望去,不见岩顶,唯有一片浩瀚无垠、缓缓涡旋的暗红色能量天幕。那天幕如同凝固的血海,又似垂天之云,散发出沉重而古老的威压,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声音、窥探——彻底隔绝。这里的光源并非来自上方,而是源自穹隆中心那座拔地而起、巍峨雄浑到超越想象的巨大建筑——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祭坛。
祭坛的材质匪夷所思。主体结构是一种暗沉内敛、却隐隐流动着金色光丝的奇异金属,其质感非铁非铜,沉重异常,仿佛凝聚了星辰的核心。与之交融镶嵌的,是一种温润皎洁、宛若凝脂的白玉巨石,触手生温,甚至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能量脉动。这两种极致刚猛与极致柔和的材质,并非斧凿拼接,而是以一种浑然天成、宛如生命机体般的方式熔铸在一起,构成了祭坛坚不可摧又蕴藏着勃勃生机的庞然躯壳。
它的形态突破了常规的几何设计,带着原始崇拜时期的野性宏阔与文明鼎盛时期的精妙绝伦。底座庞大无比,直径远超百丈,如同巨神踏足大地的印痕。坛身层层叠叠,向上收拢,既像一朵于地心深处寂然绽放的太古金莲,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岁月的史诗;又似某种沉眠的远古圣兽盘踞而成的山岳,其脊背起伏的曲线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法则。整座祭坛静静矗立,便自成一界,撑起了这片地下世界的天空与法则。
岁月的长河似乎在此失去了侵蚀力。坛体之上并无明显风化的痕迹,只有一层极薄的、由时光本身凝结而成的微光尘埃轻轻覆盖,如同为其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幔,更显其神秘与不朽。
然而,最令人灵魂震颤的,是覆盖了祭坛每一寸表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铭文与阵纹。
那铭文绝非狐族现今使用的任何一种文字系统,其古老与复杂程度,超乎了凌渊所有知识的边界。每一个字符都仿佛不是后天雕刻,而是先天生于建材之内,是构成祭坛本源的法则显化。笔画时而如九天惊雷劈裂混沌,刚劲狂放,充满开辟之力;时而又如深谷幽兰缠绕共生,蜿蜒柔韧,流淌着滋养万物之息。这些字符并非死物,它们在缓缓流动、呼吸,散发着微弱却永恒不息的能量波动,与穹顶那片暗红色的能量天幕形成一种玄奥的、跨越时空的共鸣与循环。
阵纹则更加深邃莫测。它们并非平面刻画,而是立体地交织在铭文的脉络之间,构成了一幅幅庞大精密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能量图谱。有些区域清晰勾勒出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星点由未知的发光晶体镶嵌,虽黯淡却依旧遵循着古老的规律默默运转;有些区域则微缩着山川地脉的走向,沟壑纵横间仿佛能听到大地灵脉的低沉呼吸;更有大量完全无法理解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立体纹路,它们不断变换重组,充满了非人的、超越时代的恐怖智慧。无数关键节点上,镶嵌着早已在现世绝迹的奇异宝石与晶体,散发出不同属性的微弱光芒,如同沉睡巨人体内未曾熄灭的生命之火,依旧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能量。
整座祭坛,本身就是一个仍在极其缓慢运作的、精密无比的、活着的远古仪器。
一股难以言表的苍凉、浩瀚、神秘,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祭坛弥漫开来,冲刷着三人的灵魂。站在这洪荒造物面前,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自身如尘埃般的渺小,以及时空本身的浩瀚与无情。
“这就是先祖遗留的”凌骁紧握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然垂落,枪尖的烈焰早已悄然熄灭,仿佛在这圣域之前,任何兵戈之气都是一种亵渎。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悸动,仿佛沉睡在基因里的某些碎片正在苏醒,发出无声的呐喊。
墨鳞的竖瞳放大到了极致,惯常的冷静被巨大的惊叹与难以置信所取代。作为精通机关与古老造物的专家,他比凌骁更能体会到这座祭坛所代表的技艺水平是何等匪夷所思,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工艺”的范畴,近乎于“道”的显化。“鬼斧神工,已不足以形容万一”他声音干涩,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气息,甚至屏住了呼吸,仿佛一丝轻微的扰动都会惊扰此地的永恒沉睡,“这是神迹的残影或者说,是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伟大文明留下的坐标或丰碑”。
凌渊所受到的冲击最为巨大。他的目光如同最贪婪的探针,飞速扫过那些流淌不息的古老铭文。虽然无法直接解读,但凭借着【科研辅助系统】的超高精度扫描、比对、建模分析,以及自身对狐族古老历史和符文体系的深刻理解,意识海中正疯狂地掠过一系列模糊的释义碎片:“起源,契约,守望,净化,放逐,代价”
每一个被系统艰难解析出的词汇,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心鼓之上。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他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向前走去。脚步落在祭坛前那平整如镜、光可鉴人的黑色石质地面上,发出轻微而空灵的回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越靠近祭坛,那股苍凉浩瀚的气息就越发浓郁,但同时,一种中正、平和、甚至带着一种抚慰万物创伤的温暖能量场也愈发明显。与谷外那些狂暴、邪恶、充满诅咒的能量截然不同,这里的能量纯净而神圣,是这片被污染之地中唯一不可玷污的圣所。
他走到祭坛巨大的基座前,抬起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想要触摸那冰冷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的坛体。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又猛地停住,一种对无上伟力的敬畏之心让他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沿着祭坛表面那些蕴含无尽信息的纹路向上攀爬,最终聚焦在祭坛中部的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上。那里巍然矗立着十二根尤为粗壮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宏大的叙事性浮雕。画面依稀可见:形态古老而优雅、皮毛间流淌着星辉的狐形生物,与一些背生光翼、或周身环绕元素符文的奇异强大存在,共同屹立于世界之巅,仰望星空,仿佛在订立永恒的盟约;而在另一幅画面中,他们又并肩作战,与一些扭曲模糊、仅凭轮廓就让人心生寒意的庞大阴影殊死搏杀。
凌渊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环形平台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明显是人工精心打造的凹槽,其形状、大小、甚至边缘那独特的螺旋纹路。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得自霜华、材质非金非玉、温润异常的令牌。
两者形状,竟完美契合。
难道霜华留下的,并非仅仅是遗言玉简,更是启动这座远古祭坛的钥匙。
一个惊人而完整的猜想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这座古祭坛,绝非简单的祭祀场所。它极可能是狐族先祖,或者说,是某个与狐族先祖缔结了古老盟约的、更加辉煌的文明留下的终极遗产,它记载着狐族真正的起源史诗,守护着那个与“泣血之约”相关的所有秘密,甚至它本身就可能是一件庞大无比的、用于执行某种守护或净化使命的超级仪器。
而霜华的令牌,正是启动它,或是获取其中被封存知识的唯一信物。
他们历经生死所要寻找的,关于“圣物”或“灵魂引导术”的希望,极有可能就封印在这座祭坛浩瀚如烟的信息海洋深处。
希望的光芒,从未如此炽烈地照耀在凌渊的心间,几乎要将他点燃。
然而,狂喜之后,是极致的冷静。他深知,获取希望绝非易事。如何安全地使用令牌 ,启动祭坛需要何种代价,会引发何种现象,是否会惊动谷外乃至更遥远地方的某些存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过身,看向依旧沉浸于震撼之中的凌骁和墨鳞。他的脸上已恢复了族长的沉稳与决断。
“我们找到了”凌渊的声音因之前的激动而略显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仅仅是真正挑战的开始。墨鳞,以你最谨慎的态度,检查祭坛基座及周边区域,寻找任何类似接口、能量引导槽或信息反馈装置,切记,此地不容丝毫冒犯与差错。骁儿,守护此地,警惕任何能量异动,虽然此地能量纯净,但难保启动过程不会引发意外。”
他再次抬头,仰望着这座沉默的太古造物,眼神如同最坚韧的磐石。
“能否拯救睿睿,能否斩断狐族血脉中的诅咒之链,所有的答案,或许都封印在我们眼前这座奇迹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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