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诅咒
“一阶魔法，【狂风暴雨为我所掌】。”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近乎透明的月牙形风刃，从他的指尖飞出。
它飞行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慢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三流的佣兵轻松躲开。
美杜莎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与羞辱。
对方用一阶魔法挡住了她的全力一击，现在又用一个连魔法学徒都未必会失手的一阶风刃来攻击她？
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羞辱！
“给我碎！”
美杜莎怒吼一声，毫不闪躲，直接伸出她那只缭绕着灰色神力的手，迎向了那道慢悠悠飞来的风刃。
她要用最暴力的方式，捏碎这个可笑的魔法，然后将那个该死的人类，连同他那条蠢狗，一起撕成碎片！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道风刃的瞬间。
她脸上的表情，从暴怒，陡然转为了极致的惊骇。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迸发。
那道看似脆弱的风刃，在接触到她神力护体的刹那，竟然诡异地“融化”了。
它仿佛变成了一种无形无质的概念，直接穿透了她的神力防御，穿透了她那堪比神金的皮肤与血肉。
“噗嗤！”
一声轻响。
美杜莎只觉得手臂一凉，低头看去，她那条足以捏碎山峰的右臂，从手肘处，齐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甚至没来得及喷涌，伤口处就被一层薄薄的、不断湮灭着生机的空间之力覆盖。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与无法理解的恐惧，让美杜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踉跄着后退，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轩。
“你……你做了什么？那不是风刃！那到底是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狗子在一旁看得狗眼发直，忍不住用神念问道：“法爷，你这是什么操作？一阶风刃能切掉次神的手臂？你是不是对一阶魔法有什么误解？”
“这就是一阶风刃。”
沈轩的声音在狗子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学者的严谨与探究。
“只不过，我在构成风刃的风元素内部，叠加了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层微型空间切割法阵，并且让它们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进行超高速共振，从而在击中目标的瞬间，产生足以撕裂‘存在’本身的湮灭效应。”
“从原理上来说，它依旧属于风刃的范畴，只是在结构上，做了一点小小的……优化。”
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风刃里叠加一万多层空间切割法阵？还要超高速共振？
这他妈叫“一点小小的优化”？
这是把新手村的木棍，硬生生打磨成了足以弑神的因果律武器啊！
这就是魔法天才的世界吗？
狗子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龙族智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此时的美杜莎，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慌。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卑贱的人类！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比深渊恶魔还要可怕的怪物！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与复仇，转身就想化作一道神光逃离。
然而，沈轩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想走？”
沈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缓缓地从狗背上站了起来，那双一直平静如夜空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好奇。
一种学者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时，所特有的，冰冷而专注的好奇。
“你的石化之眼，很有意思。”沈轩看着美杜莎，轻声说道，“让我……研究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美杜-莎只觉得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在沈轩说出“研究一下”那四个字的瞬间，美杜莎周围的世界轰然改变。
天空不再是蔚蓝，大地不再是褐色。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魔法符文构成的灰色空间。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无穷无尽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法则锁链。
时间在这里静止，空间在这里凝固。
美杜莎发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体内的次神神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运转得无比艰涩，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终究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力量？
美杜莎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根本不是技巧或者力量多寡的问题，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
对方是已经触摸到魔法根本，即将登临神境的怪物！
而自己，只是一个依靠怨恨和诅咒催生出来的、根基不稳的次神。
“别紧张。”
沈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美杜莎的面前，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学者般的微笑。
“我只是对你‘石化诅咒’的本源法则很感兴趣。它似乎与土元素魔法中的‘物性转变’有关，但又夹杂了‘时间凝固’和‘生命剥夺’的特性，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复合型神咒。”
他伸出手，无数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魔法探针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
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入美杜莎的身体，解析她体内的神力构造。
“啊……”
美杜莎发出了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肉体伤害要可怕一万倍。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彻底扒光了衣服，放在实验台上，被一寸寸解剖的小白鼠。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自己赖以复仇的诅咒，在对方面前，就像一本被摊开的书籍，任由他随意翻阅，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原来如此……诅咒的源头，并非来自你自身，而是来自更高位的神祇……雅典娜？”
沈轩的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通过解析，已经追溯到了美杜莎力量的源头，那是深植于她灵魂之中的一个强大神印，是智慧女神雅典娜亲手施加的永恒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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