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 吃软饭
苏瑾妍正要拒绝，周曼云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周曼云语气热络，笑着截走话头。
“我刚好有急事要离开，砚舟他……现在开不了车。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他送回去？车就先停在你家附近，过两天我得了空再来开走。”
苏瑾妍一时语塞。
她会不会太不见外、太自来熟了？
素昧平生，就敢把车和人都托付给她？还要把车停在她家？
还是说，沈砚舟告诉过她自己的事……
那她能这么大方敞亮的求自己帮助，也很难评。
周曼云可不管苏瑾妍心里怎么想，反正都被她打为同意。
“那就麻烦你了！”
她利落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转身离开，跑得相当麻溜，生怕晚一步苏瑾妍就会反悔。
苏瑾妍无言又无语，目光一滑，落在沈砚舟身上，就见他已经下了车，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座车门，声音也低低的。
“冒昧了。”
“你们是挺冒昧。”
苏瑾妍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见他瑟缩了下，头垂得更低，心里也有些不适。
他现在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唯唯诺诺？
小未歇仰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望着沈砚舟：“叔叔，你在吃那位姨姨的软饭？”
小清和的耳朵竖了起来。
软饭？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小清和白嫩的脸蛋上流露出向往，“宝宝也想吃软饭。”
王梦瓶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现在对沈砚舟很有意见，自然乐见于他陷入难堪境地。
“软饭可不好吃，一不小心就会硌到牙。”
王梦瓶阴阳怪气着，凑近小清和，故意吓他，“吃多了，小牙牙就会咯嘣咯嘣掉光光，到时候说话漏风，连香喷喷的肉肉都咬不动！”
小清和吓得瞪大了眼睛，立刻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小脑袋摇得都要晃出残影，“宝宝不要缺牙，宝宝……宝宝不吃软饭了！”
沈砚舟欲言又止。
他不想让苏瑾妍误会他和周曼云的关系。
可要解释，就得暴露自己有病的事实。
他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厌恶或怜悯，更不想她像看疯子一样看自己。
最终，他挑了个不出错的身份，“她是京大的老师……”
苏瑾妍不感兴趣地打断：“不用解释。”
他与谁，是什么关系，关她什么事？
沈砚舟感受到她的冷淡，也沉默了。
小未歇眨巴着大眼睛，扭头望向苏瑾妍，“妈妈，我们还要送叔叔回家吗？”
苏瑾妍心念微动，唇角微扬，“你不是想要感谢叔叔救了宝宝？那我们送叔叔回家，就当是感谢叔叔了，好不好？”
她刻意将感谢方式简化，避免小未歇投入更多情感、耗费时间去做礼物。
只要沉没成本足够低，这段插曲很快就会被淡忘。
小未歇乖巧点头：“好。”
苏瑾妍暗自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小姑娘会坚持准备礼物，明日还要再见一面。
如今这般干脆利落，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她将两个孩子安顿在后座，让王梦瓶在一旁照看，自己则绕到驾驶座，准备开车。
她前世就会开车，如今又常与方自衡外出参展，开车机会不在少数，自然驾轻就熟。
只是心中疑惑，以前沈砚舟明明会开车，当年她临产，还是他亲自开车送她去的医院。
怎么现在……
她自然不知，沈砚舟病了之后，就被明令禁止再碰车。
因为他那病症不知何时会发作，之前还在驾驶途中失控出了车祸。
苏瑾妍象征性地询问：“我要趟副食商场，你不介意吧？”
沈砚舟自是摇头，“不介意。”
他悄悄用余光偷瞄苏瑾妍，这样近的距离，呼吸间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恍若梦境般不真实。
他其实很想挑起话题，随便和她说点什么都好，可在触及她冷淡神色时，又不敢触她霉头。
能这样短暂坐在她身边，就已经是奢望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小未歇看看苏瑾妍，又看看一直望着苏瑾妍的沈砚舟，突然蹦出句：“我妈妈，只能我看。”
她用小手点了点自己胸口，然后冲沈砚舟摇头：“叔叔，不许一直看。”
沈砚舟心头一紧，生怕惹苏瑾妍不快，可苏瑾妍明显无所谓，连个眼风也没往这边瞟。
就好像他的看与不看，对她来说并无影响。
这个认知让沈砚舟心下黯淡，原有的慌乱也成了苦涩。
王梦瓶本来在给两个孩子剥糖炒栗子，闻言立刻警惕。
沈砚舟身边明明有人了，还想撩拨瑾妍……难不成是想哄得瑾妍放松戒备，趁机接近宝宝们？
小清和懵懂咬着栗子，很为苏瑾妍自豪，“妈妈好看！宝宝也喜欢看妈妈！”
小未歇板起小脸，看起来有些严肃：“一直盯着别人，很不礼貌！”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沈砚舟没把小未歇当小孩随意打发，反倒诚恳道歉。
这认真的态度，让小未歇感受到了尊重。
她是个讲道理的小霸总，自然不会揪着不放，“孺子可教。”
她这么一个小宝宝，却把沈砚舟称为子，着实倒反天罡。
“叔叔，伸手。”
沈砚舟不明所以地照做。
小未歇将王梦瓶为她剥好的、金黄饱满的糖炒栗子放他掌心，语气郑重，“奖励你知错能改，是好大人。”
沈砚舟心头倏暖。
虽然过程不甚美好，但这是闺女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小心握着那颗栗子，喉间发涩：“谢谢。”
之后一路无言，很快，副食商场到了。
苏瑾妍停好车，本想让沈砚舟在原地稍候，他却已经自觉下车，想要陪同她们一起进去。
苏瑾妍没说什么，随他去，领着王梦瓶和宝宝们，走进喧闹的商场。
她在前面购买晚上要吃的蔬菜肉食，沈砚舟就十分有眼力劲地接过所有东西。
走到卖香料的区域，苏瑾妍对售货员说明来意，很快拿到一根肉桂，她转手递到小未歇面前。
“讨厌这个味道吗？”
小未歇像只好奇的小动物，左嗅嗅，右闻闻，然后摇头。
她还挺喜欢这个甜甜辣辣的味道。
苏瑾妍见她满意，抬头问价：“同志，肉桂怎么卖？”
“四毛钱一两。”
“给我来半斤。”
售货员麻利包好，又用细绳利落一滚，将一个三角纸包递给苏瑾妍，然后被沈砚舟顺手接走。
王梦瓶好奇：“这香料……以前没见过。”
苏瑾妍笑了笑，“这是南方惯用的香料，炖肉的时候放一点，去腥增香，还能暖身子。”
小未歇似乎意识到什么，仰头看着苏瑾妍，漂亮的大眼睛里盛着欣悦。
苏瑾妍冲她眨眨眼，“以后家里炖肉，就用它替代胡椒，免得味道相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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