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人都是会变的
苏瑾妍憋着口气，刚要开门，外头就传来敲门的动静。
沈砚舟条件反射地将她拉回身后，“谁？”
苏瑾妍：……
大白天的，至于吗？
“方自衡。”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沈砚舟稍怔，这才开门。
方自衡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气质温雅。
他的目光穿过沈砚舟，落在苏瑾妍脸上，敏锐捕捉到一丝未散的怒意，不由杨眉。
“不方便让我进去？”他笑意吟吟。
“当然没有，快进来。”苏瑾妍有些尴尬地赔笑，扯着沈砚舟让开路。
方自衡进门时，余光瞥见门框内侧新加的插销，再环顾窗边，也看到了同样崭新的锁扣。
他眸光微动，并未多问，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王梦瓶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方厂长来了？刚好，中午留下吃饭，我买着新鲜的黄花鱼了，灶上还煨着苦瓜排骨汤，香得不得了！”
方自衡笑着颔首：“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苏瑾妍让沈砚舟去泡茶，自己则引着方自衡在沙发坐下，“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方自衡唇角微扬，语气熟稔：“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闲暇无事，也能来串串门。”
端茶出来的沈砚舟脚步一顿。
要是他从前听到这话，肯定要不动声色的介入，让方自衡自讨没趣。
但现在……
相处至今，他对方自衡的为人也算了解，确是个沉稳可靠、值得托付的人。
更别提方自衡还欣赏她的才华，和她在事业上合作无间。
“这话你自己信吗？”苏瑾妍嘴角微抽。
她搬来这儿也不是一两天，他哪次登门不是公务在先？
大抵是她的情绪太过外露，方自衡抬手抵唇，轻轻一咳，转而换上郑重神色。
“好吧，瞒不过你。方才警方跟我说了投毒案的进展……”
苏瑾妍了然，原来是关心她安危来了。
“我也知道了，赵晴应该逃不久。”
这点方自衡和她不谋而合，但他担心的显然不是这个。
他桃花眼沉静，难得不带笑色，“那她的两个同伙，你有头绪吗？”
苏瑾妍摇摇头，她得罪的人确实不少，但基本都被送进了劳改队。
至于没进去的，也不至于恨她到要命的地步。
方自衡欲言又止，神色迟疑。
沈砚舟凤眸一闪，肯定下了结论：“你知道他们是谁。”
方自衡沉吟，他今天过来，确实为提醒此事。
“瑾妍，他们是你的叔叔和堂弟。”
苏瑾妍觉得荒谬至极：“他们犯的罪，无论是入室抢劫还是强配阴婚，单拎出一件都够吃枪子儿了，怎么可能被放出来！”
沈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暗箱操作。”
方自衡颔首，“是言蹊。”
苏瑾妍：……
又是他！
方自衡语气凝重：“你的亲人，是在两月前放出来的，言蹊将他们安置在城西，不管不顾，直到半月前，他们突然和赵晴搅在一起，搬进你们隔壁楼。”
他看向那些新装的插销，“是不是他们有所行动了？”
哼，八字还没一撇，家里就有人急疯了。
苏瑾妍默默在心里吐槽。
方自衡唇角微弯，“如果觉得附近治安不好，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更稳妥的去处。”
“……你不会想说，去你家？”
“有何不可？纺织厂的职工大院，日夜都有专人看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出的。”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有些心动。
苏瑾妍却无动于衷，“谢了，但我那两个便宜亲戚，还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她忍不住瞥了一直沉默的沈砚舟一眼，“怎样？现在知道自己是大炮打蚊子了？”
就苏爱民和苏阳两个家伙，不知道栽她手里多少次。
沈砚舟却没有丝毫松懈，依旧沉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就像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般随意，“如果能住进方厂长家，再好不过。”
“那你自己去住！”
苏瑾妍眉头一跳，是真生气了。
他又不是耳聋，怎么可能没听到她拒绝。
现在的沈砚舟，罔顾她意愿，就跟鬼上身一样专断独行，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沈砚舟见她难掩怒容，终于识趣不再开口，默默退到一边。
方自衡也没料到，他们会因为这点小事吵架。
毕竟沈砚舟一直以来对她的在意，及她对沈砚舟的上心，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倒也不必为了这事置气。”方自衡温声打圆场。
顾及还有外人在，苏瑾妍强压下揍沈砚舟一顿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抱歉，方厂长，让你看笑话了。”
方自衡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砚舟默默拎起工具，一声不响地将剩下几扇窗，逐一装上插销。
苏瑾妍简直要被他气笑。
有那么一瞬，她是真的想搬离这里，让他的一场忙活全成空，看他还能固执给谁看。
“你和沈知青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方自衡见她暗暗磨着后槽牙，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苏瑾妍暗忖他们哪里好了，那都是在外维持表面和平！
她本不是逢人就诉苦的性格，可这会儿实在憋不住。
“好不了！他现在能耐大得很，谁的话都不听，恨不得全世界都照他意思转！”
也没有全世界。
沈砚舟在心里默默反驳，根本不敢回嘴。
苏瑾一眼都不想再多看沈砚舟。
眼见离午饭时间还早，她转头问方自衡，“要不要去楼下散会儿步？”
方自衡自无不应。
可等他们出了门，沈砚舟又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他也不敢靠近，就保持着不远又不近的距离，像条小尾巴似的坠在苏瑾妍后头。
方自衡见他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也觉得新奇，“要是沈知青哪里惹你不开心，你得同他说明白。”
苏瑾妍冷嗤，语气硬邦邦的，“说了也没用，他就听着，但不改。”
方自衡惊讶：“他不是这样的人。”
苏瑾妍又是一声嗤，“哼，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沈砚舟，变得都快成另一个人了！”
方自衡微微蹙眉，停下脚步。
他们一停，沈砚舟也就跟着站定。
方自衡：“那你不觉得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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