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财路受阻
方宛如蹬着自行车回到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憋着一肚子火,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摔,链条哗啦一声又掉了。
张厂长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听见动静瞥了眼,有些无奈:“小祖宗,这又是跟谁置气了?”
张厂长虽已入中年,却还没娶媳妇,他父母早亡,全靠着姐姐做工将他养大,如今对着姐姐留下的这根独苗,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方宛如把挎包往桌上一摔,眼眶说红就红,“舅舅!”
她一想到在林场大队受的委屈,鼻子就酸酸的,“那个苏瑾妍就是个骗子!她那些花样肯定是偷的!”
张厂长放下报纸,眉头皱了起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方宛如气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她一个乡下女人,连高中都没上过,怎么可能设计出那些精细花样!”
张厂长失笑:“就因为这个?你这孩子没听说过高手在民间?前些年下放了不少老教授,她要是得了哪位大师青眼,被收做弟子……”
“我不管!”方宛如跺脚打断,很是娇蛮:“反正厂里不许再收她东西,你还得跟其他厂子打招呼,谁都不许收!”
张厂长沉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他这个侄女的脾气,要是真有证据证明苏瑾妍是偷了别人的设计,肯定早就拿出来了。
现在这样,八成是在村里受了委屈,借机迁怒撒邪火。
平心而论,苏瑾妍给出的东西确实好,就这么草率的拒之门外,确实可惜。
“舅舅!”方宛如见他半天不吭气,急得直晃他胳膊,“会设计花样的人多了去了!少她一个又怎样!”
张厂长暗叹口气,到底是亲侄女,再好的才也得让三分。
“行,不收她的。”
“别的厂子也不许收!”
方宛如不依不挠,张厂长被晃得眼晕,只得应下,“依你,都依你。”
她满意了,如愿以偿地松了手,嘴角翘得老高。
……
苏瑾妍这会儿并不知道,她的赚钱路已经中道崩阻。
她看着王婶敲门之后,轻轻推开门,昏暗的屋内静悄悄的,隐有药味飘出。
王婶小心翼翼:“梦瓶?你睡着了吗?”
床上的王梦瓶一动不动。
苏瑾妍见她面朝墙壁蜷缩着,只用背相对,感觉到了王梦瓶的抗拒。
她识趣的没有进去,随着王婶回到堂屋。
苏瑾妍眉头紧蹙,低声问:“梦瓶姐到底怎么了?”
王婶抹着眼泪摇头:“这丫头一回来,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问什么都不肯说……我估摸着,肯定和周秋实那畜生有关!”
苏瑾妍深有同感。
梦瓶姐宁可豁出性命也要打掉孩子,这明显是恨惨了孩子他爹。
就是不知道周秋实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下午的事,村支书都跟我说了。”王婶抓住苏瑾妍的手,一脸感激。
“多亏你们拦着,没让那畜生抢走梦瓶,不然……”
王婶说不下去了,心头一阵后怕。
苏瑾妍想到周秋实召集一大帮子人出动的架势,也有些担心,“就怕周秋实不肯罢休,还会再来闹。”
王婶安慰:“村支书安排了人轮流守着村口,他们要是再敢来,咱们大队也不是吃素的。”
苏瑾妍稍感安心。
其实她想建议王梦瓶离婚,家暴这种事就得是零容忍。
可现在的人,受限于环境舆论,将离婚看得比山重。
谁要是想离婚,不仅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就连生产队没完没了的调解会、批评会,也能活活把人逼疯。
在他们看来,离婚和未婚先孕都是道德败坏。
就连原主都受不了压力的跳河自尽了,她又怎好去劝王梦瓶走上这么一条荆棘路。
回去的路上,苏瑾妍忧心忡忡。
沈砚舟见她一直沉默不语,温声询问:“你和她的关系很好?”
苏瑾妍点点头,眼帘微垂,“小时候堂弟堂妹总欺负我,一直都是梦瓶姐保护我。”
夜色如墨,孤月高悬。
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田野,似乎看到了幼年时的原主和王梦瓶。
那时的原主瘦瘦小小,常年吃不饱饭,明明是十岁的年纪,看着却像是五岁。
刘翠芬整日忙着赚工分养活全家,根本不知道堂叔一家是怎么虐待她的。
直到刘翠芬瘫痪了,苏爱民丑恶的嘴脸彻底暴露,她才知原主所受的苦。
那时候只要一挨饿,王梦瓶就会偷偷从家里带馒头给原主,其实王家也不宽裕,王梦瓶给原主吃的,都是她自己的口粮。
可小孩子总是能轻易高兴起来。
哪怕是分食着半个干巴巴的馒头,也幸福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苏瑾妍幽幽开口:“为什么总是好人在遭罪?”
“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沈砚舟觉得王梦瓶的事不麻烦,只要把她丈夫周秋实处理了就行。
苏瑾妍心头一跳,倏地转头看他。
沈砚舟侧脸如画,眸色淡漠,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也将他的神情切割成明暗两面。
她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要去问他想怎么解决为好。
苏瑾妍轻咳,“我们不能替梦瓶姐做决定,一切得看她自己的选择。”
沈砚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回了家,苏瑾妍看着默默跟了他们一路的顾远帆,奇道:“很晚了,你不回去歇着吗?”
“今晚我要在你们院子里睡。”
苏瑾妍:?
这也太突然了。
虽然天气快要入夏,但乡间夜晚总是寒凉,露水湿重。
对此,顾远帆表示:“地窖不仅阴冷潮湿,还不透气。”
好歹这院子四面通风,不憋闷。
苏瑾妍见沈砚舟没有拒绝的意思,估摸着他们是又有什么事商量,便没再管,自己回了堂屋梳洗。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沈砚舟俊脸上的温情才一点点褪去。
顾远帆撇撇嘴,“真该让嫂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砚舟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没看过?”
顾远帆惊讶:“看来你们进展很快。”
他想起上回沈砚舟突然跑来,说要结婚还有了孩子,可把他吓了一大跳。
后来才知道是林淑兰使了下作手段。
那会儿他还在庆幸,得亏有嫂子横插一杠,不然砚舟就真要把那个鼻孔朝天的林淑兰娶回家了。
光是想着,顾远帆就觉得膈应,他可不想叫这种不择手段设计砚舟的人嫂子。
顾远帆撇撇嘴,有些嫌弃:“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刚走了个林淑兰,又来个方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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