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暗流与抉择（四）
“但什么？”
“但他们提出，要确保基金的独立运营，政府不能干预具体投资决策。”金融办主任小心翼翼地说，“这和我们最初的设想有出入。”
肖北摇头：“这不行。产业基金不是纯商业基金，必须服务地方发展战略。政府可以不干预具体项目，但投资方向和标准必须符合沧澜产业规划。这样，修改方案：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政府代表占三分之一席位，外部专家占三分之二。重大方向性问题，政府有一票否决权。”
“这样会不会吓跑社会资本？”
“真正想长期合作的投资机构，会理解我们的底线。”肖北很坚定，“如果只追求短期回报，这样的资本我们也不需要。”
会议进行到第三项时，钱副市长突然开口：“肖市长，关于下半年重点项目，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段时间，钱副市长在公开场合很少主动发言。
“请讲。”肖北示意。
“我梳理了一下，我们规划中的47个重点项目，有32个集中在经开区和高新区，另外15个分布在五个县区。”钱副市长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这种布局有问题——资源过度集中在市区，县域经济得不到带动。我建议，调整项目布局，至少拿出10个适合县区的项目，分散下去。”
常务副市长皱眉：“老钱，县区的配套能力有限，大项目放下去，可能推进慢，效果打折扣。”
“正是因为配套能力弱，才更需要大项目带动。”钱副市长反驳，“我们总说要城乡统筹发展，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我调研过，北山县的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已经改善很多，完全有能力承接精密制造类项目；东川县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适合劳动密集型环节。”
肖北认真听着，心中暗自点头。钱副市长的建议确实切中了沧澜发展的一个痛点——区域不平衡。
“钱市长的建议有道理。”肖北表态，“不过要科学评估。这样，发改委会同各县区，一周内拿出承接能力评估报告。符合条件的，可以调整项目布局。但要签订军令状，确保项目进度和质量。”
钱副市长明显松了口气：“好。”
散会后，肖北特意叫住钱副市长：“钱市长，留步聊两句？”
两人来到肖北办公室。关上门，肖北开门见山：“省里的情况，您应该知道了吧？”
钱副市长苦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肖市长，说实话，这几天我睡不好。毕竟我曾经是那位领导提拔的，现在他出事，我心里……”
“组织上看干部，看的是实际表现，不是看谁提拔的。”肖北给他倒了杯茶，“这段时间您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特别是在企业纾困问题上，您出了大力。”
“那是我该做的。”钱副市长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刚到沧澜时，我对你的很多做法确实不理解，觉得太激进。但这大半年看下来，你是真的在为这座城市找路。那位领导……他找我谈过几次，暗示我‘配合工作’，我都含糊过去了。现在想想，如果我当时……”
“过去的事不提了。”肖北打断他，“关键是接下来。华源集团的问题很复杂，可能涉及我们和湖阳的合作。您觉得，湖阳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钱副市长沉吟：“刘明副市长人还不错，但湖阳经开区主任王海涛，和华源走得很近。我听说，华源在湖阳的那个科技园，王海涛有干股。现在那位领导倒台，王海涛肯定着急，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肖北目光锐利，“趁着现在局面有利，加快推进和湖阳的产业链协同。如果能把刘明副市长争取过来，孤立王海涛，事情就好办多了。”
“需要我做什么？”
“您和刘明副市长熟吗？”
“一起开过几次会，还算能说上话。”
“那好，您以私人名义约他见个面，探探口风。如果有可能，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钱副市长点头：“我试试。”
三天后，在省城一家茶馆的包厢里，肖北见到了湖阳市副市长刘明。钱副市长作陪，气氛起初有些微妙。
“肖市长，钱市长，二位约我，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刘明开门见山。
肖北笑笑：“刘市长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华源集团的事，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刘明脸色微变，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听说了些。不过这是企业的事，我们政府不好过多评论。”
“如果只是企业的事，当然不用我们操心。”肖北身体前倾，“但华源牵扯到了省里那位领导，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我听说，华源在湖阳的产业基金和科技园，都是王海涛主任一手推动的？”
刘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肖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海涛确实和华源走得很近，那个科技园，市里一开始就有不同意见，但王海涛能力很强，招商成绩摆在那里，书记市长也就默许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被动。”
“湖阳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重新审查所有合作，该停的停，该查的查。”刘明苦笑，“不过王海涛在湖阳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动他没那么容易。”
肖北和钱副市长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刘市长，我有个建议。”肖北认真地说，“趁这个机会，推动沧澜和湖阳的深度合作。我们两市产业结构相似，与其内耗，不如联手。如果能在省里支持下，建立跨市产业协作区，统一规划、政策协同、利益共享，对双方都是好事。”
刘明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想法很好，但操作起来太难。别说跨市了，就是市里各部门协调都费劲。”
“所以需要省里支持。”肖北早有准备，“那位领导倒台后，省里会有一轮政策调整。如果我们能联合提出方案，争取成为跨区域协同发展的试点，机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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