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晚餐时的深谈
“技术难度大吗？”
“不大，关键是要有设备投入和标准把控。”赵所长说，“我们院最近在推一个‘院地合作’模式，我们出技术、出标准，地方出资金、出场地，共同成立股份公司。”
“投资需要多少？”
“一条中型生产线，设备加厂房，大概两千万。我们院可以技术入股，占30%。”
肖北心算了一下：“我们可以做。但有个问题，销路怎么解决？”
“我们负责对接大型商超和电商平台。你们负责生产管理和品质控制。”
“合作模式呢？”
“保底收购加利润分成。”赵所长很实在，“我们每年保底收购一定产量，超出部分按股份分成。这样你们有稳定收益，我们也有积极性。”
肖北思考着。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两千万对县财政不是小数目。
“赵所长，我有个想法。”肖北说，“我们不建新厂，改造现有的国有农副产品加工厂。设备我们投入，厂房用现有的，可以省下一千万。”
“那要看厂房条件是否符合生产标准。”
“明天我派人送图纸和照片过来。”
“好。”
从农科院出来，肖北接到秦若溪的电话。
“听说你在省城？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
晚餐选在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很安静，窗外是江景夜景。
秦若溪给肖北倒茶：“最近很拼啊，又是医疗器械，又是农业深加工。”
“机会不等人。”肖北简单说了进展。
秦若溪听着，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步子太快可能会扯着？”
“想过。”肖北放下筷子，“但凌云的基础已经打好了，必须趁势而上。养老试点成功，给了我们切入银发经济的切入点；新材料产业成熟，给了我们转型医疗器械的基础。如果现在不抓住，三五年后就没机会了。”
“我不是反对。”秦若溪轻声说，“是担心你。你现在是全省瞩目的焦点，做好了是榜样，做不好就是靶子。医疗器械和农业深加工，一个是高端制造，一个是传统升级，两手都要抓，压力太大了。”
“所以需要市里支持。”肖北顺势说，“特别是农业深加工项目，如果能纳入市里的重点工程，申请国家和省里的资金会容易很多。”
秦若溪笑了：“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行，这个项目市里可以支持。但医疗器械产业园，省里已经给了牌子，市里就不重复支持了，不然其他县会有意见。”
“理解。”
沉默了一会儿，秦若溪问：“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你真的不考虑？市里需要你这样敢闯敢干的干部。”
“再等等。”肖北看着窗外，“等医疗器械产业园走上正轨，等农业深加工项目投产。现在离开，我不放心。”
“你总是这样。”秦若溪叹气，“但你知道吗，组织上已经在考察接替你的人选了。”
肖北一愣：“这么快？”
“不是快，是正常程序。”秦若溪说，“你在凌云已经四年了，按照干部交流规定，明年就该调整。而且你现在政绩突出，正是提拔的好时机。”
“如果我坚持再干一届呢？”
“那需要充分理由，而且不一定能批准。”秦若溪认真地看着他，“肖北，有时候人要顺势而为。你来市里，平台更大，能做的事情更多。”
肖北沉默良久：“让我想想。”
“好。”
晚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初夏的晚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气息。
“其实，”秦若溪突然说，“我可能也要动了。”
“去哪里？”
“党校学习半年，回来后可能调整岗位。”秦若溪语气平静，“所以，如果你来市里，可能不是我分管你了。”
肖北停下脚步：“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正常轮训。”秦若溪微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无论我在不在，都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肖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四年多来，秦若溪一直是他的领导、支持者，甚至可以说是知己。如果她离开，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这么快……”
“所以，”秦若溪转身看着他，“在我走之前，把该定的项目都定下来。需要我协调的，抓紧时间。”
回到凌云，肖北进入双线作战状态。
白天跑医疗器械产业园，协调土地、规划、基建；晚上研究农业深加工项目，审方案、谈合作、筹资金。
李伟提醒：“肖书记，你这样连轴转，身体吃不消。”
“没事。”肖北看着墙上的进度表，“深圳康泰的合同本周要签，上海仁心的答复最迟下周。农业深加工项目的改造方案，省农科院反馈了吗？”
“反馈了，说厂房条件基本合格，但需要增加净化车间。”
“预算增加多少？”
“两百万。”
“可以接受。”肖北拍板，“告诉财政局，这笔钱从产业引导基金里出。”
这时，陈建国匆匆进来：“肖书记，有个问题。”
“说。”
“医疗器械产业园规划的两百亩地，涉及到三十户村民的征地。大部分都谈妥了，但有五户坚决不搬，说要等在外打工的儿子回来做主。可他们的儿子半年后才回来。”
“补偿标准呢？”
“按最高标准，每亩五万，还有社保安置。但他们非要八万。”
肖北皱眉：“八万超出政策了。如果给了，其他村民会闹。”
“所以僵住了。”
“我亲自去谈。”
下午，肖北带着镇村干部来到最顽固的一户村民家。户主老赵，六十多岁，儿子在莞城打工。
“赵叔，我是县委书记肖北。”肖北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老赵闷头抽烟：“书记来了也一样。地是我爹传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卖了。”
“不是卖，是征收。”肖北耐心解释，“建产业园，是为了发展经济，大家以后都有工作，年轻人不用再外出打工。”
“画饼谁不会？”老赵冷笑，“当年建化工厂也说有工作，结果呢？污染了我们的地，厂子没几年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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