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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渡江


陈旸一行人屏住呼吸,生怕露出一点动静,被江岸上的巡逻战士发现。

“哎哟!”

堤坝上,忽然传来李保家哀嚎的声音。

陈旸抬头看去,隐约看到李保家盘坐在远处的堤坝上,将巡逻的战士从土字碑旁吸引了过去。

“这不是李保家吗,咋回事啊?”

“诶哟,我寻思天冷了,给你们送点热米汤,结果天太黑了,走路没看道,把脚崴了一下……”

萧瑟的寒风中,传来李保家和边防战士的对话声。

陈旸一行人趁着这个机会猛地窜上堤坝,从土字碑旁飞快跑过,来到一排铁丝网之下。

“快,三分钟内冲到河滩上!”

“看我的!”

陈卫国掏出铁钳,与唐红星合力握住钳把,用锋利的钳口去咬扎了刺的铁丝网。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几个呼吸间剪断十多根铁丝网。

陈旸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岗哨,看到哨岗的探照灯正在图们江上摇曳,白色光柱扫过江面。

暗沉的江面上,水声滔滔不绝。

“好了!”

约莫一分钟后,陈卫国和唐红星从铁丝网上剪下一个半人高的口子。

不等其他人反应,老刀子冲到最前面,带着他的山子往前一钻,悄无声息地穿过铁丝网,蹬蹬几步就往下面的江滩跑,速度快得像是一只老狐狸。

陈旸和陈卫国对视一眼后,看向秦雅琴。

秦雅琴为了行动方便,将她那一头浓密黝黑的长发盘了个髻,露出清丽白皙的面颊,整个人干练地猫下腰,轻巧钻到铁丝网后面。

接下来是唐红星和金明善。

唐红星也是轻巧的钻过铁丝网,金明善则犹豫了一下,朝江上的沙洲看了眼,先下到沙洲的老刀子,身影已经和黑黢黢的沙洲融为一体,不知正藏在哪丛芦苇之后。

陈卫国见他发愣,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费力地爬过铁丝网。

陈旸摇了摇头,和陈卫国、阿龙最后钻过铁丝网。

从堤坝到下面的江滩,再到江面的沙洲,脚下全是湿软的沙子,踩上一脚就会咕噜噜地冒水泡,又湿又滑。

冒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陈旸一行人先后跑到沙洲上,摸黑藏在了芦苇荡里,等头顶的探照灯悄无声息划过,这才继续往江心走。

借着夜色和江水声的掩护,陈旸一行人偷偷穿越沙洲,几分钟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对岸的江滩,蛰伏在苏联人的眼皮子底下。

负责剪铁丝网的陈卫国和唐红星,迟迟没有爬上江滩的意思。

其他人自然也跟着龟缩在江滩下静静等待。

相比于其他人,金明善的心理素质应该是最差的。

当然,在距离苏联人不足十米的江滩下蛰伏,面临随时可能暴露的危险,也没有几个人能稳得住。

因此,见陈卫国和唐红星迟迟不动手,金明善便想要爬到江滩上去。

他刚准备动身,就被察觉到的陈旸拦住。

尽管金明善心中百般不乐意,但身处苏联人的江滩,他也不敢吭声。

另一边,陈卫国和唐红星不仅仍旧没有爬上滩头的打算,反而回头观察我国的江岸,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旸低头看了眼手表。

天色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时间,于是把手表表壳贴在耳朵边上,听着里面秒针走动发出的轻微“哒哒”声。

约莫过了两分钟。

我国沿江一带的防线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江岸上的探照灯忽然大亮起来,堤坝上也不断有边防战士奔跑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引起了苏联人的注意,不断有苏联方向的探照灯,朝江对岸照过去。

躲在河滩下的众人,顿时不敢动弹半分。

陈旸心里清楚,他们刚刚越境时剪断的铁丝网,应该是被边防战士发现了。

陈卫国和唐红星之所以迟迟不剪苏联人的铁丝网,就是怕动手的时候,江对岸的动静把苏联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江滩上。

事实证明,胆大心细的人才能冒险。

陈旸回头看向我国的江岸,隔着滔滔的江水,隐约听到了边防战士的哨声和集合声,看样子他们准备沿江一带搜索。

苏联人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派了一队巡逻兵,沿着堤坝上的铁丝网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苏联人才解除了警报。

不知过了多久,我国江岸上的探照灯仍然在频繁晃动,但苏联这边的堤坝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中,隐藏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深沉和厚重。

对于潜伏在江滩下的陈旸众人来说,危急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减轻过。

又等了一段时间,等一队巡逻的苏联人再次从头顶的堤坝上走过,陈卫国和唐红星觉得差不多了,才先一步爬上了滩头,悄无声息地趴在苏联人的铁丝网下,用铁钳剪断一根根尖锐的铁丝网。

期间,苏联人的探照灯从江滩下晃过,几乎快贴到陈旸一行人的头皮。

这是众人最接近暴露的一次。

好在有惊无险,剪断铁丝网的陈卫国,回头冲着下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陈旸丝毫不敢耽搁,拎着手中的56半,就强行扶着老刀子的胳膊,快步冲上滩头,其余人跟在后面。

老刀子不愿意被陈旸搀扶,但陈旸死活不松手。

与其说他是扶着老刀子,不如说是害怕老刀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犯疯病。

没人能承受暴露的风险。

其实老刀子也知道陈旸的意思。

在平安穿过苏联人的铁丝网,又避开苏联巡逻部队和探照灯,众人一头钻入前面的沼泽,在遍布荆棘的沼泽地一口气跑了几百米。

直到跑出苏联人探照灯的照射范围,来到一片陌生的树林后,老刀子才挣脱了陈旸的手,带着他的狗走在了队伍前面。

西伯利亚的寒风,吹拂在这群异邦人的面颊上,带着一丝格外的疏冷。

在场人中,恐怕只有陈旸和秦雅琴对这片土地格外陌生。

对老刀子而言,这片属于苏联的丘陵和草木,是他壮年时,带着儿子时常光顾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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