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活着回来了

莫禧春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自打听闻大军不日凯旋的消息，她便日日派人守在城门口盯梢，但凡有一星半点关于靖北王麾下军队的动静，都要第一时间传回府中。

偶尔得空静下来，想到自己这般草木皆兵的模样，莫禧春都觉得自己魔怔了。她会悄悄掐一把胳膊上的软肉，痛感拉回几分理智，随即又忍不住傻傻笑起来，可那派去城门口的人，却半分也舍不得召回来。

“师父。”

姜时元的声音急促响起，人已掀帘快步进来，微微弯腰，神色带着几分焦灼：“方才陈家派人来请大夫，我得跟着陈大夫一同过去看看。”

“是不是阿愿出事了？”

莫禧春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姜时愿产期将近，正是最该小心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差池，如今她听不得半点与姜时愿相关的坏消息，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姜时元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抚：“姐姐没事，是姐夫。听说他被人打了，伤得还挺重。我怕姐姐怀着身孕，有许多地方顾及不到，便想着跟着过去搭把手。师父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母亲了，她会过去陪着姐姐的。”

“那就好。”

莫禧春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只要姜时愿安然无恙，便没什么大事。至于那个陈立业，她先前见过一面，对他的感官本就不算好，此刻更是连多余的关切都欠奉。

“你去吧，路上小心些，若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派人来跟我说。”

“嗯，弟子晓得了。”

姜时元应声离去，帐内重归寂静。莫禧春沉吟片刻，扬声唤道：“忍冬。”

忍冬很快进来，垂手立在一旁：“主子请吩咐。”

“那个陈立业，你是见过的，就是阿愿的丈夫。”莫禧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眸光微沉，“他今日让人打了，你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动的手，又是什么缘故。”

“是。”忍冬领命，应声退下。

莫禧春被这件事一打岔，彻底没了做事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城门口的动静，索性起身打算回府看看裴萱，也好平复一下心绪。

可她刚站直身子，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派去盯梢的人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脸上满是喜色：“主子，靖北王大军回城了！咱们姑爷，也跟着回来了！”

“哐当”一声，莫禧春惊得猛地站起，带得身下的椅子向后滑出老远，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可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个。

报信人的声音不算小，医馆里好些路过的人听见了，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嘴角跟着弯起来。

他们虽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自家主子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可不就是日日盼着姑爷回来。

“快，回府。”莫禧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想起忍冬被派出去了，她又随手拉住一个医馆的马车夫，语速极快：“备车，送我回府。”

明明从医馆回府不过半炷香的路程，平日里兴致好时，她还会带着裴萱慢慢散步回去，可今日坐在马车上，只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声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搅得她坐立难安。

马车刚在府门口停稳，莫禧春便提着裙摆，几乎是跳下车来，一眼就看见迎上来的张婶，连忙说跟他说了。

张婶一听男主人要回来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当即拔腿就跟各处吩咐。

“门房的，赶紧把府门大开，备着鞭炮。厨房的，把炖好的汤热上，再整治几个姑爷爱吃的菜。茶水房的，泡上今年的新茶，温着……”

一时间，整个府内都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下人们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喜气，忙得脚不沾地。

莫禧春立在府门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街口的方向，手心都在冒汗。

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声音里满是激动：“主子，进城了。大军已经进城了。”

“知道了。”莫禧春应了一声，抬手按了按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忍不住嗔怪自己。

没出息，不过是等个人，怎么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可那雀跃的心情，却像是揣了满口袋的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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