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拥兵自重

莫禧春听着潇潇的语气，全然不似初闻李显德，她凝眸追问：“潇潇，你先前便听说过李显德？”

潇潇没有直接应声，只转头看了珍珍一眼：“珍珍姐，你还没跟莫大夫提过？”

莫禧春：“……”

她心底隐隐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还是我来说吧。”

珍珍轻轻叹了口气，话到了嘴边，又重重喟叹一声，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我刚跟你提过，我与潇潇是同乡，皆是汝阳府人。我出身汝阳府周家，排行第三，上头有一兄一姐，底下还有个幼弟。从前周家在汝阳府，算得上是家底殷实，城中半数产业尽归周家名下，故而外头都称我们周家是‘周半城’。”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日子嘴角不由得轻轻勾了勾，可想到后来，捏着帕子的指尖变得泛白。

珍珍苦笑着继续说：“我十三岁那年，父亲被人诬陷下狱，没过多久，哥哥和弟弟便无故暴毙，周家的产业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我被奸人卖到人贩子手里，辗转流离，便是那时遇上的潇潇。当时与我们一同被拐的还有其他五位姑娘，可惜一路颠簸，几经转手，活下来的只有我和潇潇两人，最后流落到了青阳府的梨花巷。”

莫禧春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滞了几分，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攥住珍珍和潇潇的手。

珍珍反倒故作洒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轻，她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溢出来的哭腔咽了回去，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都过去了。”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既然说到这里了，索性都告诉你吧。当初你初见阿鲤时，我曾跟你说过，我离开青阳府是打算回乡。其实我口中的乡，不是别处，正是汝阳府。我想回去，去找找我的母亲和姐姐，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活着。”

潇潇在一旁静静听着，伸手轻轻揽住珍珍的肩膀，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丽洒脱，只剩沉沉的心疼。

她看向莫禧春，声音轻而冷冽：“李显德在汝阳府势力极大，当年谋夺周家财产虽没有直接指向他，但他脱不了半分干系。如今他扣押镖队，盯着雁回城的战马，怕是又在谋划什么阴私勾当。”

“李显德是宗室子弟？”莫禧春心头一震。

“嗯。”珍珍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先帝第五子，汝阳便是他的封地。”

莫禧春眸光微沉，一字一顿道：“……拥兵自重。”

“嗯。”珍珍轻轻应了声，从前懵懂无知，后来听得多了，许多事情自然也就看明白了。

“李显德是德太妃的亲生儿子，与当今圣上的生辰，不过相差数月。他母族在朝中根基深厚，他对那至尊之位，素来虎视眈眈。只是受封后便被打发到了封地，这些年据说也算安分。可先皇驾崩，新皇继位，汝阳府的税收便骤然提高，可笑我们周家那时竟毫无察觉，半点没看透他蛰伏多年的野心。”

珍珍闭了闭眼，眼底掠过一丝恨意，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声音发涩：“那时我们只当是天灾人祸，只怨运气不好，哪里能想到，是有人处心积虑地算计。等回过神来，周家早就成了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潇潇揽着她的力道重了些，眉峰蹙起，语气里带着冷意：“这些年他在汝阳府一手遮天，谁敢多说一句不是？便是朝中有人察觉不对，也碍于德太妃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敢扣押镖队，觊觎雁回城的战马，怕是觉得羽翼丰满，再也藏不住野心了。”

莫禧春忽然开口：“靖北王在青延二府起势，各方都没动静，现在李显德率先发难，是他自己坐不住了，还是朝中有了新的动向？”

珍珍和潇潇都摇摇头，身份限制，她俩能打听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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