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残砚
卖家住的很近，坚定的提议回家先拿上砚台，再一块过去拿钱。
在镇中心的一间平平无奇的屋子里，屋前小小院子里种满了菜，一个跟卖家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女同志蹲在地上拔草。
“老婆子，快开门，开门，我们要挣钱了！”卖家冲到院门口就开始兴奋叫。
女同志本是不耐烦的看他，直到看见穿着干净整齐的林娇娇和刘权，才挤出笑问，“挣什么钱啊？”
“你快开门，先开门！”
卖家催促着。
女同志只得擦擦手起了身。
“我们家不是有几块烂砚台嘛，后面这对同志说要，给我这个数！”卖家同志说着偷偷朝女同志比了个数。
二十？
女同志可没一下子收过这么多钱！
“快进来，快进来！”
态度一下子就热情许多，招呼着他们往屋里去不说，还周到的上了茶水。
然后才跟着卖家同志往屋里跑，咚咚咚咚的翻箱倒柜。
“几块破砚台真给这么多啊？”
女同志不确定的问。
卖家同志当即嫌弃的瞪了过来，“什么几块！是一块，一块就二十！”
“真的！”
女同志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嘘嘘嘘~
卖家真怕自家笨女人把客人吓跑！
女同志连忙捂着嘴，麻溜的边找边又问，“真不是骗人的？那得一百来块了吧。”
她没读过书，不会写字，那砚台对她而言就是块石头。
石头能值几个钱？
所以，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骗子。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卖家满是笃定的说完就从兜里掏出先前收的三块钱递过去，“这个就是他们先前给我的，买的新砚台和毛笔！我看着那个男人手里至少五十来块，不会骗人的！”
女同志眼疾手快的把钱收下，笑眯眯的直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里屋手忙脚乱的继续翻找出来，堂屋，刘权看着优哉游哉喝茶的娇妻忍不住低声询问，“娇娇，怎么想起买这么多砚台了？”
还是烂的。
林娇娇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茶才说，“回林槐那再告诉你。”
隔墙有耳，她没那么傻。
要知道，里屋的动静她都听着呢。
“好。”
刘权只得耐心等着。
几分钟后，砚台终于全找齐，比起先前那一块好不到哪去，都是破的，还是满是灰尘和霉。
卖家夫妻俩尴尬的擦了又擦，才问，“你们看这个行嘛？”
“我看看。”
林娇娇并不嫌弃的接过看起来。
全都是有年份的好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烂了。
“能行嘛？”
卖家不安的又问了一遍。
他没本事，家里家外，甚至还在读书的孩子都全靠娇妻，他真想挣点钱补贴家用！
“能行。”
林娇娇暂时把砚台还给他，说，“你跟我去卷烟厂那边拿钱吧，我弟住那边。”
“好，好好。”卖家刚说完，一旁的女同志忙问起来，“我能不能一起去？”
“当然可以。”
林娇娇欣然邀请她一起去。
四人一前一后往卷烟厂方向走。
比起淡定的林娇娇和刘权，卖家夫妻俩显然是紧张的，不安的。
直到他们在曾买过菜和水果的一家店门前站定，才大喜过望的开口，“同志，你弟是这家店的老板？”
“对。”
林娇娇应着，喊的却是梨子和她妈。
在屋里清点水果的刘梨听到动静后叫着跑了出来，“啊！嫂子！你怎么出来了？！”
“是啊，出来买点东西。”
林娇娇笑着抱住往她怀里扑的小姑子兼弟妹。
“那豆豆他们呢？他们怎么没来？”
刘梨太忙了，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回去一趟，她都好久没见到嫂子和侄子侄女们了。
“他们读书啊，你忘了。”
林娇娇说着，余光见等在一旁的卖家才想起正事，“对了，你先借我一百块，我买点东西，等回去再给你们。”
“恩，好！”
刘梨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十块，五块，发现不够后又回了趟里屋，抓了把钱出来。
整整一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嫂子，还问，“够嘛？不够的话，我还有。”
“够了够了。”
林娇娇说着还是数了一下才递给卖家夫妻,说，“你们数一下。”
“诶!”
两人接过后小心翼翼的数起来，确定没错，才把包着砚台的小包裹递给他们。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清了。
“买的什么啊？”
刘梨问完才喊了一声院子里带娃的婆婆，然后把哥嫂往屋里带。
“好东西。”
林娇娇笑着打开包裹给被林母抱着来的林心递了一块砚台，“来的匆忙，舅妈没来带礼物了，就送这个吧。”
烂成两半的砚台？
林母不懂女儿的用意。
刘梨倒不是嫌弃，只是说，“嫂子，你送这个，我和林槐也不会教她写毛笔字啊。”
“这有什么，等你们回去，我教她。”林娇娇一脸轻松的说完才道明用意，“这块砚台有百来年了，虽有瑕疵，但也算值钱，里头的墨也是上好的墨。”
“哦哦。”
刘梨懂了，不由笑着接话，“难怪嫂子要花一百块买。”
“是吧。”
林娇娇看着男人笑，“希望我没有看走眼，不会浪费你的钱。”
“能用就不是浪费。”
刘权还是乐意花这个钱的，只要她高兴。
一百块得了五块砚台，林娇娇还挺稀罕，一回家就把剩的四块给清理干净。
灰尘清洗，霉清理，砚台原本的模样就展露出来。
新旧一对比，连刘权都看出不一样来了，“娇娇，这旧砚台的质地看着就比新砚台好。”
林娇娇没说话，而是挨个磨出墨来才接，“你再闻闻墨香。”
墨香？
刘权第一感觉是臭。
但久闻之下，既然真闻出了香味。
恩，书香味。
“感觉旧砚台的墨，味更重，也更纯。”
“对。”
林娇娇肯定他才又提起今天新买的笔试墨，“你再看看它们写出来的字。”
乍一看，都是黑色，可细看之下才发现每方砚台写出来的字，黑的深浅不一样，且有的还带了些许光泽。
原来一块黑不溜秋的砚台既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刘权突然有些好奇娇妻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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