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互相折磨
一切都做的那样的万无一失，许沉舟自己都洋洋得意，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也不会让别人发现。
可偏偏被锁在屋子里面的宋宴声自救了。
他挣扎着从祠堂里跑了出来。
虽然没能弄死宋宴声，不过倒也让他背着这个黑锅。
许沉舟很了解他这个弟弟，宋宴声一如既往的犟，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他慢慢的不再辩解，一副破罐子破摔，就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
确实没能把他怎么样，但他名声倒是越来越差。
宋宴声自己不在乎，不过许沉舟倒是开心。
只是怎么都没能想到他所做的这一切竟然都被宋晴湘给目睹了。
他这个妹妹小时候很懂事听话，几乎让所宋家所有人都喜欢。
就连宋宴声这样的，也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对她好，偷偷逗她。
明明是自己的亲妹妹，但宋晴湘却三天两头的偷跑去找宋宴声。
许莘兴许是坏事做多了，良心不安，总担心宋宴声会对宋晴湘不利。
被发现了几次之后换来了一顿打。
可宋晴湘还是不长记性，趁着别人都不注意，依旧偷偷的去找宋宴声。
会把自己藏着的小零食送去给宋宴声。
即便宋宴声对她爱答不理，她还是可以过去，奶声奶气的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
许沉舟看到这一幕心里酸涩。
宋晴湘也很喜欢他这个哥哥，也会这样对待他。
可这份感情却不是唯一的。
在她心里她是有两个哥哥的。
许沉舟有时候也会嫉妒，他知道宋晴湘最近宠幸的那个布娃娃是宋宴声送的。
小姑娘虽然不说，但每天晚上要抱着睡觉，还会躲在被窝里跟他说悄悄话。
许沉舟也送过很多很多，但小姑娘的喜欢只是一瞬间，很快那些布娃娃都被丢在了角落。
只有宋宴声是个例外。
明明宋宴声那么不待见她，冷言冷语对她，怎么偏偏还这么贱呢。
许沉舟向许莘看上了这个娃娃的来源。
许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趁着宋晴湘去了幼儿园的功夫，许莘去她房里找到了这个娃娃。
宋晴湘藏的很隐蔽，用许多娃娃盖在上面，可还是被发现了。
许莘生气的摔在了地上，不甘心的踩了几脚之后又拿着剪刀把娃娃给剪的撕碎。
许沉舟自然目睹了这些。
后来失去了娃娃的宋晴湘哭了很久，许莘一开始还耐心的哄着，到最后开始变得不耐烦，训斥了她几句。
小姑娘便委屈巴巴的也不说话了。
许沉舟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便知道她再次偷偷摸摸去找宋宴声。
果不其然她后来手里多了一把水果糖。
平时小姑娘都不稀罕的那种，可偏偏是宋宴声给的，所以她舍不得吃一直珍藏着。
宋宴声一直都很叛逆，几乎是和宋泽商对着干。
他说往东他偏往西，处处给他找不痛快。
可他有老爷子护着，也不会怎么样。
再后来，他在学校闯了祸，据说是被牵扯到了杀人案件中。
许莘乐得晚上多吃了几碗饭，心情很好，嘴里念叨着上天保佑自己苦尽甘来。
许沉舟却觉得挺可笑的。
上天要是真的保佑她，又怎么会让她生了自己呢。
更何况他其实挺了解宋宴声的，他绝对不会杀人。
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外表冷酷而已，怎么可能动了杀人的心思呢。
他那么直接，有话说话，不爽就干，偷偷摸摸的杀了人还不承认。
不会的。
不过那次宋泽商发了很大的火。
平时宋宴声小打小闹的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可这一次不一样。
宋家小少人的传闻很快被散布了出去，公司也跟着遭受到了重创。
那段时间家门口甚至有记者蹲守。
许沉舟在学校也会被同学朋友追问这件事的真假？
如他所料这事也没办法毁了宋宴声。
没在警局待多久，宋泽商亲自去把人给捞了回来。
不过回来后宋宴声像是受了伤。
宋家的小少爷除了宋泽商谁敢去动他，想来这伤也是宋泽商这个亲生父亲造成的。
宋宴声休学了在家里被关了挺久的，外面的流言蜚语慢慢地便消散了。
宋宴声在家里被关了这段时间把高中剩下的课程都给修完了，拿到了学校的毕业证就被老爷子给送出了国。
许沉舟真觉得挺讽刺的。
同样都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但偏偏自己什么都不是。
许莘继续开始作妖，她觉得宋宴声离开的这几年就是最好的机会，自己能趁着这个时间成功的取代宋宴声在家里的地位，那个时候继承人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可偏偏许沉舟和她对着干。
他高中毕业没能按照许莘的想法去学工商管理，他去学了医。
对于他的选择，许莘很生气又开始在家里砸东西。
宋晴湘躲在角落里看着妈妈和哥哥争吵。
可除了许莘生气，家里的其他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老爷子也难得夸了他几句，说学医不错有前途，宋泽商也没反对。
许沉舟觉得好笑，当然好笑的是许莘。
想不通她为什么到现在都看不明白。
从始至终这家里没有人会觉得他以后会是继承人。
即便宋宴声不学无术，不争气，伸手绯闻加身，可他依旧是继承人，这个加一就是他的，谁也不能取代他。
这几年，好像所有人都过得相安无事，又都松了口气。
许莘每次见到他都唉声叹气，骂他不争气，想不通他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可许沉舟很清醒，明知道那些东西他争取不来，为什么还要去折腾。
与其这样，不如重新换个生活，彼此都自在。
他不想和宋宴声争了，因为看透了一切。
可偏偏姜枝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许沉舟确实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漂亮又有趣的女孩子。
他不清楚姜枝为什么会把自己给折腾成那个鬼样子，但她总有她自己的理由。
许沉舟读书的时候不是没被女孩子追求过，就连在医院也有很多小护士来他面前献殷勤。
许沉舟始终觉得自己对情啊爱啊的不感兴趣。
可姜枝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喜欢上了姜枝，想要和她聊天，想要和她多见面。
他们慢慢变成了朋友，以后他们的身份也会有转变。
许沉舟是第一次觉得养子的这个身份真的很好，这样姜枝就不会看不起他了。
他的身份是干净的，不是什么私生子，妈妈也不是什么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他那样期盼着一切，可那天所有的美梦都破碎了。
他亲眼看着宋宴声牵着姜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而几分钟之前，他听到了抓奸。
他那个弟弟的结婚对象像是给他弟弟戴了一顶绿帽子。
许沉舟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
也知道她以口头婚约单独见了老爷子，也不知道他跟老爷子聊了些什么，最后老爷子竟然同意了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和她结了婚。
听许莘说过，这姑娘长得不好看，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
许莘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可又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宋宴声娶了这样的女人，对他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甚至还会拖累他。
许莘见不得他们好。
许沉舟一直以来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面。
他还挺好奇，许莘口中样样都不行的女孩子竟然还能给宋宴声戴绿帽子。
许沉舟还挺佩服的。
带着这样看戏的心理，却看到了他不愿回忆的那一幕。
宋宴声与她牵着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竟然就是宋宴声那个已婚三年的妻子。
姜枝看到他时眼里也有些意外，可又很快就弄明白了他的身份。
姜枝那样的冷漠，迅速的理清了一切，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站在了宋宴声的身边。
他们之间，姜枝丝毫都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宋宴声。
宋宴声嘴角扬起胜利者的微笑，那样得意，那样的刺眼。
那之后许沉舟像是魔怔了一样，他不甘心。
明明他都已经放弃了，明明已经不想再和宋宴声争了。
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孩子，宋宴声还是要和他抢呢。
为什么上天就不能怜悯他一次呢，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但凡中间出现一次失误这一切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甘心，后悔自己一开始就放弃。
如果一开始就去争，就去抢，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姜枝是不是就不会那样远离他了。
他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躲在暗处看着姜枝和宋宴声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们牵着手，看到他们在阴影里接吻。
他呼吸困难，身子僵硬。
后来的一切便行差踏错，一度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姜枝再也看不起他了。
……
许沉舟穿着一身休闲装，带着白色鸭舌帽。
从前他就在这个医院上班，医院很多人他都认识。
他去找了主治医师。
“那孩子的情况如今也算是稳定了，不过后续还要多注意，一定要密切关注，暂时还不推荐出院，要是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许沉舟低着头翻看着这些资料。
医生说着说着便沉默地看着他，像是极轻的叹息着，“沉舟我们也认识了好些年了，你当初辞职我也不看好，如今怎么闹成了这样？原本觉得你结婚了该替你高兴，可如今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许沉舟淡然地笑着，“自己选的路，也就只能走下去，旁的什么也改变不了了，宝宝要是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客气的话，想当初咱俩还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我们都以为你以后会是这个行业最年轻的翘楚，沉舟你有没有考虑再回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如果不喜欢这里，可以换家医院，外地怎么样？”
许沉舟摇了摇头，“心乱了，再也做不了医生了，我没办法静下心来替别人诊治，也不敢再让别人把命交在我手里，我再也做不了医生了。”
许沉舟从未想过再回来的，他对自己有个极其清楚的认知，也了解自己。
现在的他不适合再当医生了。
“唉，算了，你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便全说什么，不过你有想好之后要做些什么吗？还有那家人你要如何应对？我听说了些，那家人有权有势，他们要是不愿意离婚你估计也离不成，以后想来见孩子一面都听困难的。”
许沉舟笑了笑，我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吧。”
从科室出来，许沉舟下意识的习惯朝着宝宝原先所在的科室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他如今好了些。
病房里很安静。
许沉舟站在门外，透过透明玻璃他看到屋内坐着的人。
余颖最近清瘦了不少，她生产之后许沉舟其实并未见到她。
一直以来都是他父母出面在和自己斡旋。
许沉舟看向病床上的的宝宝。
被子隆起一小块，什么都看不到。
他也并没有多想见到那个孩子。
他和余颖之间压根就没爱情，对于这个孩子他也没任何期待。
只是一条小生命，终究是有些不忍心。
放在保温箱的那些天，许沉舟偶尔过来看看。
宝宝很小很脆弱，连眼睛都睁不开，双手蜷缩着，时不时张开胡乱抓着。
那么小的孩子受了那样的哭，但却一声不吭。
就连医生都说他是最乖的那个，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接受着治疗。
许沉舟如今并不适合同余颖见面。
余颖想必也不愿意见到他，免得让她情绪失控，吓到宝宝。
许沉舟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突然房间里原先还在哄孩子的余颖抬起头看向玻璃外。
随后垂下眼，不再多看一眼。
余颖如今心里也是扭曲的。
但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她不愿意再想以后，只想好好的抚养这个孩子长大，让他健健康康的。
她自然也是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放过许沉舟。
他们之间会不止不休。
她们依旧会互相折磨，那就看谁先坚持不住，谁先怂了了。
她才不会让许沉舟如愿呢，才不想让他好过呢。
他们就该继续互相折磨下去。
等她受不住或者觉得没意思之后，自然放手的。
在这之前许沉舟可得做好迎接她的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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