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双玉合璧
第四十八章 双玉合璧
长安城的初雪飘落时，许辰的御史大夫印绶正式加身。
未央宫前殿，刘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为他系上紫色绶带。
"许卿当以直谏为任，纠察百官。"刘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目光却扫过站在右侧的丞相公孙贺，"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功高盖主之人。"
公孙贺面色微变，手中玉笏险些滑落。
许辰余光扫过这位老丞相，心中已有计较。
按照刘彻昨夜密谈所示，这位三朝元老与匈奴走私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始终抓不到实证。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许辰深施一礼，腰间的蟠龙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退朝后，新任御史大夫的马车刚出宫门，就被一队骑士拦住。
为首的正是贰师将军李广利的心腹赵始成。
"许大夫，将军在醉仙楼设宴，特命末将来请。"
许辰掀开车帘，看着赵始成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忽然想起三日前暗探送来的密报。
李广利与西域胡商往来密切，最近更秘密接待过匈奴使者。
"请回复将军，本官新履职，需先理清御史台积案。三日后必当登门谢罪。"
赵始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不得不拱手退开。
马车转过街角，许辰立刻敲了敲车壁："改道，去廷尉府。"
廷尉杜周早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这位以酷吏著称的九卿见到许辰，竟亲自起身相迎。
"许大夫来得正好。"杜周压低声音，"昨日诏狱送来个胡商，招供说李广利收受匈奴贿赂，私放边境戍卒。"
许辰接过竹简，目光在供词上快速扫过："可有物证？"
"难就难在这里。"杜周摇头，"那胡商昨夜暴毙狱中，今早验尸，是中了"断肠散"。"
许辰指尖轻叩案几，忽然问道："胡商可曾提及"金帐"二字？"
杜周瞳孔骤缩："大夫如何知晓？"
"果然如此。"许辰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三个月前西域都护府送来的密报。匈奴新设"金帐商道"，专门贿赂我朝边将。"
杜周倒吸一口凉气："李广利这是要步卫律后尘啊！"
"不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杜廷尉不妨先放出风声，就说那胡商已经招供......"
当夜，御史台灯火通明。
许辰正在批阅文书，忽听窗外"嗖"的一声，一支弩箭钉在梁柱上，箭上缠着布条。
"李将军要逃？"
许辰看完布条，立即击掌唤来亲卫。
"传令北军司马，加强西城门守备。再派人盯住李府后院的马厩。"
亲卫刚走，许辰又铺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沿着陇西到敦煌的路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阳关位置。
"原来如此......"他忽然轻笑，"好个声东击西之计。"
次日清晨，长安城炸开了锅。
李广利带着三百亲兵连夜出城，说是奉旨巡视边关。
更蹊跷的是，丞相公孙贺竟亲自为其送行。
"许大夫！"田千秋急匆匆闯进御史台，"刚收到飞鸽传书，李广利没走西边，而是往北去了上郡方向！"
许辰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田兄莫急，且看这个。"
他展开一卷竹简，是上郡太守昨日送来的密报，发现匈奴左贤王部在边境集结。
"李广利这是要投敌啊！"田千秋急得跺脚。
"未必，你可见过猎人设套？总要留个活口回去报信。"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驿卒满身风尘地冲进来："急报！李广利在上郡肤施县遭遇伏击，所部伤亡过半！"
田千秋愕然："这......"
"伏击者打着匈奴旗号，用的却是我汉军制式弓弩。"许辰冷笑，"好个苦肉计。"
三日后，狼狈不堪的李广利带着残部返回长安，当街痛哭流涕，声称匈奴背信弃义。
刘彻在朝会上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备战。
"陛下圣明！老臣愿举荐李将军挂帅出征，戴罪立功！"
百官纷纷附和，唯有许辰静立不语。
刘彻眯起眼睛："许爱卿以为如何？"
许辰缓步出列："臣有一事不明。李将军遇伏当日，肤施县尉为何恰好带兵出巡？又是谁提前撤走了烽燧守军？"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李广利脸色煞白，公孙贺的胡须微微颤抖。
"更奇怪的是，"许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从阵亡匈奴兵身上搜出的，上面清楚写着与李将军约定的会师地点和时间。"
"污蔑！这是污蔑！"李广利暴跳如雷。
许辰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大农令府的记录。过去半年，李将军府上每月都要购入百石精铁，说是打造农具。可边关商人却说，这些铁都流向了匈奴。"
刘彻拍案而起："李广利！你还有何话说？"
李广利突然狂笑："刘彻！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告诉你，朝中想废太子的大有人在！你......"
"拖下去！"刘彻厉喝。
待李广利被拖走，刘彻的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公孙贺："丞相年事已高，即日起回府养病吧。"
公孙贺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
退朝后，刘彻单独留下许辰："爱卿如何识破李广利之计？"
"臣观其逃窜路线反常。"许辰展开地图，"若真投敌，当走西域。北上肤施，分明是要引匈奴入关，制造边患，好让他重掌兵权。"
刘彻满意地点头："朕没看错人。御史台交给你，朕放心。"
离开未央宫时，许辰在宫门外遇到了太子刘据。
"先生妙计。"刘据低声道，"不过公孙贺背后还有人。"
许辰目光一凝："殿下是说......"
"钩弋宫。"刘据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匆匆离去。
许辰望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刘彻日渐衰弱的身体，以及那位年轻貌美的钩弋夫人所生的幼子刘弗陵。
"原来如此。"他轻抚腰间玉佩，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棋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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