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前方无道
白骨王座悬浮虚空。
陆羽与葬主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大道符文凭空显现，不断交织重组。
葬主抬手，一团灰白色的气流在掌心流转。
气流内部，死气浓郁到了极点，却在核心处孕育出一抹刺眼的生机。
这是葬士一族的根本大道，死之极尽便是生。
“天地万物，皆有定数。”
葬主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葬土生灵埋葬己身，借天地死气熬炼真灵，剥离凡俗杂质，重塑无上仙躯。”
陆羽看着那团气流。
他眼底闪烁着推演的光芒。
三千大道中的大死亡术与大生命术在他体内运转，快速解析葬主的道则。
他也将自身对仙王境界的感悟化作金色符文，推向葬主。
金色符文融入葬主眉心。
葬主身躯微震，闭目消化。
两人不断交换对大道的理解。
陆羽的底蕴越发深厚。
葬主的大道怪物，极大的他推动了对生死之道的修炼。
随着交流的深入，陆羽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他也逐渐看透了葬主的本质。
葬主体内有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
那股力量完美无缺，却没有生灵一步步修炼上来的痕迹。
他的帝光带着一种固有的先天属性。
“你不是一步步修炼到这个境界的。”
陆羽突然开口。
四周的大道符文瞬间停滞。
葬主睁开眼，看着陆羽，没有说话。
“你身上几乎没有修炼的痕迹。”
陆羽语气笃定。
“你是那件起源古器的伴生物。”
“确切地说，你是骨冠之灵，你诞生那一刻，就是帝光仙王。”
葬主沉默。
良久，他点头。
“道友慧眼，吾确实伴随那件器物而生。”
葬主语气平淡。
“天生帝光。”
陆羽抬起右手。
一枚蕴含大轮回术核心奥义的符文在指尖凝聚。
“轮回之道，我有些见解，道友可一观。”
陆羽将符文弹向葬主。
葬主伸手接住。
他将自身无尽纪元对轮回的推演注入其中。
空间剧烈震荡。
葬主也猛地睁大双眼。
无数纪元的景象在眼中走马灯般翻涌，葬主周身的帝光疯狂翻滚，倏地轰然碎裂，化作一片虚无。
他看到了那条道路的尽头。
前方是绝对的虚无。
没有路，没有彼岸。
一切都在崩塌。
他坚守了无数个纪元的道途，彻底断绝。
葬主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某种古老的腐朽气息，像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放出来了。
"前方无道。"
他自己先说出了这四个字。
陆羽暗暗把帝光提了提，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四个字对一位等待了无数纪元的王者而言，破坏力不亚于当头一刀，甚至超越了生死之仇。
崩溃、暴走、乃至翻脸，皆有可能。
葬主周身的帝光渐渐平息。
他睁开眼，眼神极其平静。
“原来如此。”
葬主叹息一声。
陆羽挑眉。
“你不恨我？”
“恨有何用。”
葬主摇头。
“活得太久，心中早有预感。”
“无数万年来，那一步始终是空中楼阁，无法触及。”
“今日得见真相，断了念想，反倒解脱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对着陆羽郑重一拜。
“道友法力通天。”
“大劫将至，界海不会安宁。”
“葬土一族愿并入九天十地，与道友结盟，共抗未来清算。”
陆羽看着眼前这位通透的葬王。
活得久，能看得开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
陆羽点头答应。
就在此时，外界灰暗的天空瞬间被浓郁的黑色吞噬。
狂暴的黑暗物质冲天而起，将九色仙土染成墨色。
“杀！”
一声凄厉的嘶吼穿透世界壁垒。
一尊葬王发狂了。
他原本灰白的皮肤变成了漆黑色，双眼赤红，丧失了理智。
他手中的白骨长枪挥舞，疯狂攻击周围的同族。
那股黑暗力量带着极强的侵蚀性。
所过之处，葬土的法则寸寸崩断。
几名靠近的葬士瞬间被黑暗物质吞噬，化作一滩黑水。
霍恒葬王和天荒葬王联手抵挡。
他们祭出王兵，试图压制发狂的同伴。
但对方的力量暴涨，且完全不计后果地燃烧本源。
霍恒葬王手中长刀斩出，刀芒划破长空，直逼发狂葬王的面门。
发狂葬王不躲不避，徒手抓住刀芒。
黑暗物质顺着刀芒蔓延，霍恒葬王立刻弃刀后退。
那柄跟随他征战无数纪元的王道兵器，在黑暗物质的侵蚀下迅速腐朽，化作一地残渣。
天荒葬王从侧面出击，古朴的大印砸在发狂葬王的后背。
发狂葬王身躯踉跄，却是反手一拳轰碎了大印，余波将天荒葬王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葬主面色骤变。
“不好，起源古器的力量泄露了！”
他一步跨出，便出现在发狂的葬王上方。
帝光爆发。
葬主抬手一按，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凝聚，将那名发狂的葬王死死按在地上。
黑暗物质在帝光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葬主加大力量，强行将黑暗物质封印回葬王体内。
发狂的葬王才停止了挣扎，昏死过去。
陆羽紧随其后出现。
他没有看地上的葬王，而是看向葬土最深处。
那里的空间正在剧烈扭曲。
黑暗气息源源不断地从一个未知的节点溢出。
“起源古器。”
陆羽开口。
葬主神色凝重地看向那个方向。
“反应古器的木箱出现了裂缝，里面的东西苏醒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调动整个葬土的大道法则，化作重重封印，朝着那个空间节点压去。
九色仙光与黑暗物质发生激烈碰撞。
最终，扭曲的空间渐渐平复，黑暗气息被重新阻挡在内。
轰隆低鸣。
木箱归于沉寂。
“本纪元第三次了。”
葬主起身，面色沉重。
“大劫或许真的不远了。”
陆羽的目光落在木箱上，没有移开。
“让我看看。”
葬主的动作顿住了。
“道友，那东西极其危险。”
葬主转头看向陆羽。
“不可轻易接触。”
陆羽没有理会葬主的劝阻。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节点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封印背后的力量。
陆羽站在封印前，闭上双眼。
他的神识穿透了葬主布下的重重阵法，看到了那个静静悬浮在虚无中的古老木箱。
木箱表面布满了裂纹。
透过裂纹，他看到了一顶骨冠。
骨冠由不知名的兽骨打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异域的白骨杖只是沾染了黑暗准仙帝的力量，而这顶骨冠，分明是某位黑暗准仙帝亲手炼制的法器。
它内部蕴含的法则完整度，远超白骨杖。
这其中蕴含的黑暗本源，极度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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