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三仙王
西陵界。
这里与其说是一方小世界，倒不如说是一座横跨了数个纪元的乱葬岗。
阴风怒号，惨白色的雾气在大地上翻滚，偶尔露出一角巨大的兽骨或是残破的兵刃，都散发着让人胆寒的煞气。
这里的规则是扭曲的，空间层层叠叠，即便是教主级别的存在误入其中，也会在无尽的幻象中神魂枯竭而死。
陆羽走在这一片死寂之中，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那些足以让真神发狂的诡异低语，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像是遇见了烈日的残雪，瞬间消散。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真是几百万年都不带变的，一股子霉味。”
陆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多时，一座古老的祭坛出现在视线尽头。
祭坛呈灰褐色，上面刻满了斑驳的祭祀纹路，透着一股苍凉与悲壮。
而在祭坛的最上方，静静地陈列着三样东西：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骨，一只金灿灿的右手骨，以及一颗仿佛还在滴血的眼球。
这三件遗骸，在下界八域的传说中，是不可触碰的禁忌，是足以覆灭一域的大恐怖。
但在陆羽眼中，这不过是三个在纪元大劫中输得精光的倒霉蛋。
“既然醒了，就别在那儿装雕塑了。”
“这祭坛的幻术对我没用，省点力气吧。”
陆羽停在祭坛前。
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坛上的三件遗骸同时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你是这一纪元的变数？”
水晶头骨中，两团幽幽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传出一道苍老而沙哑的意念。
它很震惊，因为它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看不透，甚至在它的感知中，眼前的白衣男子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苍天，正冷漠地俯瞰着它。
“变数谈不上，只是来找你们谈谈。”
陆羽屈指一弹，一缕神光化作细雨，落在祭坛之上。
原本枯竭的祭坛瞬间焕发出惊人的生机，那只金色手骨微微颤动，似乎贪婪地想要吸收这些能量，却又在陆羽冷淡的目光中生生止住了动作。
“生意？我们不过是几块烂骨头，有什么值得你这等存在看上的？”
滴血的眼球中传出冷漠的声音。
它们曾是仙王，哪怕只剩残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也让它们不愿轻易低头。
“你们确实没什么值得我看上的。”
“不过你们的状态很奇特，我要以此地为炉，以你们的残躯为引，推演灵魂的演变。”
陆羽目光幽深。
“简单来说，我要在你们身上实验我的道。”
陆羽开门见山，眼中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若是成功，你们可以重塑元神，再活一世。”
“重塑元神？再活一世？”
水晶头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魂火剧烈摇晃。
“年轻人，你可知我等陨落了多久？我等的本源早已被岁月磨灭，连六道轮回仙王都救不了我们，你凭什么？”
“凭这个。”
陆羽没有废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两枚金色的符文交织缠绕，演化出一幅宏大到不可思议的画卷。
左手为生，万灵神魂在其中雀跃，生命本质在不断升华，那是大灵魂术的奥义，直指元神终极。
右手为死，六道崩碎又重组，时空在掌纹间轮转，生生不息，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秩序感。
这不是六道轮回天功那种单纯的攻伐之术，而是一种掌控。
一种对生与死、虚幻与真实、过去与未来的绝对掌控。
“这……这是什么经文？！”
水晶头骨彻底失态了，它那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它活了无数纪元，见证过数不清的无上法门，可从未见过如此玄奥、如此完美的轮回之理！
“即便是六道轮回仙王也没有在轮回之道上走到如此境界。”
“如何？”
陆羽神色平淡，那两枚符文散发出的气息，让西陵界的扭曲规则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而庄严的秩序。
金色手骨和滴血眼球也沉默了。
它们在那经文中，看到了回归的希望。
三件遗骸对视了一眼。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但对于已经等死等了无数纪元的它们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
“好，我们答应。”
……
岁月如梭，对于凡人而言，万年是沧海桑田；对于陆羽这种层次的存在，不过是闭眼再睁眼的功夫。
西陵界，祭坛。
原本阴森诡异的雾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紫气，浩荡三万里。
祭坛之上，三道虚幻却凝实的身影盘膝而坐。
水晶头骨化作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金色手骨化作了一尊威严的中年战神，滴血眼球则变成了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子。
虽然还未彻底恢复肉身，但它们的元神已经显化，散发着货真价实的仙王气机。
他们，回来了。
从时光长河的尽头，从死亡的深渊，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这是他们完全不可想象的。
而在这万年里，陆羽始终坐在祭坛对面。
他像是一尊石像，任凭风吹雨打，身上落满了岁月的尘埃。
但在他的识海中，大灵魂术和大轮回术已经推演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大灵魂术与大轮回术的符文，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经文，而是演化成了两片浩瀚的宇宙。
一片代表着生命与元神的极致升华，另一片则代表着生死与秩序的终极轮回。
两片宇宙在他的意志下，开始缓缓交融、碰撞、重组！
在实验的过程中，他也得到了三位古老仙王的记忆和感悟，他们所见证的无数纪元兴衰，亿万生灵的灵魂寂灭，都化作了陆羽的养料
他睁开了眼。
刹那间，整片西陵界都亮了。
那双眸子，平静、深邃，却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过去未来。
“此行，功德圆满。”
陆羽看向对面三位气息已然稳固的仙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三位，感觉如何？”
“多谢道友再造之恩。”
老者起身，深深作揖。
眼前之人，太恐怖了！
这一位在修行路上走得极远，超乎他的想象，他甚至怀疑这位已经破王成帝了。
至少已经在破王成帝的路上，而且走得极远。
“大轮回术……这世间，竟然真的存在这种法。”
清冷女子轻声感叹，她看向陆羽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陆羽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西陵界之外，投向了那浩瀚的九天十地。
如今的天地，法则趋于完美，本源在吞噬仙域之后，更是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真仙井喷，至尊遍地，一个辉煌大世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但陆羽知道，这还不够。
这幅画，缺了最重要的一笔。
一个完整的世界，不仅要有生，还要有死。
现在的九天十地，生者极尽辉煌，死者却只能化作尘土，回归天地。
九天十地、仙域、异域乃至诸天界海都没有真正的轮回存在。
六道轮回仙王的六道轮回天功，实际也只是攻伐之术，没有触及轮回核心。
唯有葬土和轮回有几分关联，但也似是而非。
葬土的来源和异域相同，都是源自界海黑暗准仙帝的造物，更像是黑暗准仙帝在漫长岁月中模仿轮回制造的试验场，似是而非，扭曲而诡异。
和真正的轮回，实际相差甚远、
这样的世界，都是残缺的。
“若是……为这方天地，建立真正的轮回……”
一个念头，在陆羽心中悄然升起。
一旦功成，这片天地将补上最后一块地基。
生灵死后，真灵不灭，入轮回，洗去前尘，再获新生。
整个世界的本源，将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自我壮大。
届时，这方大界，将拥有超脱一切的可能，甚至……成长为媲美“上苍之上”的无上神土！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轰隆！！！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不是敌袭，不是法则反噬，而是一种源自冥冥之中、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警告！
陆羽的元神，那已经化作“黄天”权柄的无上意志，在这一刻竟感到了蒙蔽，眼前的大道变得昏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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