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天意如刀，众生皆为鱼肉
青石之上，陆羽的身影仿佛已经虚化，明明肉身在此，却给人一种他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的错觉。
他并没有真正离开九天十地，但他的意志，或者说那股属于“黄天”的无上权柄，已经顺着破碎的世界壁垒，蔓延向了那片浩瀚无垠、埋葬了无数纪元的——界海。
界海，顾名思义，由无数残破的世界汇聚而成的海洋。
这里的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大界；每一缕风暴，都是无数生灵陨落后的怨念。
这里是仙王的坟场，也是归来者的归途。
此刻，界海深处，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席卷。
“那是什么……”
一尊浑身长满红毛、在界海中沉浮了两个纪元的堕落仙王，猛地睁开了腐烂的双眼。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意志，在界海上方扫过。
那意志太冷漠了，至高至尊。
不带丝毫情感，高高在上，如无上帝者巡视诸天。
“是异域的起源古器复苏了吗？不对……这股气息浩荡正大，至尊至贵，不像那阴森的骨杖。”
红毛仙王打了个寒颤，本能地将身躯缩回了那一朵巨大的浪花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仅是他。
在界海的各个角落，那些正在艰难跋涉的“归来者”，那些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黑暗生灵，此刻都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干坏事，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你。
那是天的注视。
……
陆羽的视角，此刻却格外奇妙。
他“看”到了界海。
但他看到的不是浪花，不是尸骨，而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
因果线、命运线、法则线。
融合了天心印记，又以大世界术和大灵魂术为根基，演化出天之权柄后，他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一种质的跃迁。
“这界海，还真是脏乱差啊。”
陆羽的意志在虚空中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吐槽。
在他的感知中，界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到处都是腐朽的气息。
“力量的本质，到了最后，其实就是对规则的掌握。”
陆羽心念流转。
他在推演，在尝试。
体内的大道神通符文在疯狂排列组合。
“大世界术构建框架，大灵魂术赋予意志，但这还不够……天意不仅要有威严，更要有杀伐。”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既然我是这天，那我的意志，便是最高的裁决。”
陆羽的意识深处，一道漆黑如墨、却又锋利到了极致的符文缓缓升起。
那是——大切割术！
这是一门极其凶戾的大道神通，号称能切割空间、切割时间、甚至切割大道与因果。
但现在，当这门神通与“天意”结合时，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嗡——！
陆羽体内的“黄天”权柄，突然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黑意。
那不是黑暗物质的黑，而是代表着终结、代表着审判的黑。
“天意如刀。”
陆羽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刹那间，一种全新的感悟涌上心头。
天意不仅仅是用来主宰万物生长的，更是用来收割的。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所谓的“秋收”，不就是天意挥动镰刀，收割众生吗？
“原来如此。”
陆羽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森然的弧度。
“在天意之下，众生皆要俯首，化为待宰的羔羊。”
“天意如刀，好一个天意如刀，那我便成了操持天意的屠夫，专门屠杀这些羔羊。”
这念头一起，陆羽眼皮子不断跳动。
即便是他这个开创者，也感受到了这门仙术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仙术了，这是一种大道权柄。
只要你在我的天意之下，只要你还在天地万物之中，一念起，天意如刀，切断生死轮回，切尽万物众生。
“得找个东西试试刀。”
陆羽的意志在界海中游荡，如同一个拿着新玩具的孩子，迫切地想要找个实验对象。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在界海边缘，靠近异域方向的一处隐秘虚空断层里。
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盘坐在那里，透过层层迷雾，窥视着九天十地的方向。
那是一尊巨头。
虽然不如昆谛，但也相差不远，显然是异域残存的底蕴，或者说是被昆谛死亡的波动惊醒的古老存在。
他很谨慎，没有踏入九天十地的范围，只是在远处遥遥观望，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就是你了。”
至尊书院后山，盘坐的陆羽缓缓抬起了右手。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他只是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划。
动作轻柔，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
界海边缘。
那尊名为摩罗的异域古老巨头，正死死盯着九天十地那冲霄的祥瑞之光。
“该死……九天十地又强盛了了！！？”
“昆谛那个废物，带了那么多人去，竟然全军覆没，还让对方借机成势！”
摩罗怒火中烧。
只能将火气撒在昆谛之上。
九天十地的那位帝光仙王太过恐怖，他甚至不敢念诵其名号，生怕引来其注意。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脖颈一凉。
这种凉意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凡人走在夜路上，突然有一滴冰雨落在了后颈。
“嗯？”
摩罗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什么都没有。
“错觉？”
身为仙王巨头，怎么会有错觉？
摩罗眉头紧锁，正准备动用神念探查四周。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视野，开始发生诡异的错位。
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躯，正盘坐在虚空断层之中，那身躯看起来……好眼熟。
那不是我的身体吗？
摩罗的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
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神，甚至是体内的不朽法则，都完好无损。
但是，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断了。
就像是风筝的线被剪断了。
他的寿元，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归零。
他的气运，在这一瞬间被强制驱散。
他的存在，在这一时间被彻底剥夺。
“天……要我死？”
摩罗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最后一个荒谬的念头。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这尊历经了数个纪元不灭的黑暗巨头，就像是一幅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沙画，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大道崩解。
就是单纯的消失。
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唯有一道淡淡的刀痕，残留在虚空之中，散发着一股让万古青天都为之战栗的意志。
天要让你死，你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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