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昔日因，今日果
仙域，崩了。
这并非形容词，而是正在发生的惨烈事实。
曾经瑞气喷薄、仙鹤衔芝的无上净土，此刻已沦为修罗炼狱。
苍穹之上，原本璀璨的大道法则被浓郁的黑暗物质强行磨灭，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死灰色，仿佛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恐怖预兆。
数不清的疆域在沉沦。
异域的大军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百位不朽之王仅仅是释放出的气息，就足以让那些传承了千万年的古老世家瞬间灰飞烟灭。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一位真仙浑身是血，手中的仙器早已崩碎成片，他看着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生灵，眼中只剩下麻木。
下一瞬，一只布满黑毛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像捏死一只臭虫般，将这位真仙连同他身后的百万里山河，一把捏爆！
血雾炸开，连惨叫都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仙域核心，最后的一片净土。
这里汇聚了仙域残存的所有力量，数座自帝落时代遗留下的无上杀阵正在超负荷运转，喷薄出的杀光勉强抵御着外界的黑暗狂潮。
阵法中央，几道伟岸的身影正在咳血。
那是仙域仅存的几位巨头。
其中一人，名为齐虞。
他是仙域最古老的王之一，曾俯瞰纪元更迭，视万物为刍狗。但此刻，他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噗！”
齐虞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他的右臂已经消失了，断口处缭绕着诡异的乌光，那是被炼仙壶生生砸碎后留下的大道之伤，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仙王本源。
“昆谛！！！”
齐虞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发出悲鸣。
大阵之外，昆谛手托炼仙壶，银发飞舞，眼神冷漠如万年玄冰。
“齐虞，别挣扎了，你太弱。”
“弱？”
齐虞惨笑，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若非陆羽那个小畜生算计我等，若非猝不及防，我仙域何至于此！！”
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穿透了破碎的界壁，跨越了浩瀚的界海，死死地钉在了九天十地边关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上。
陆羽。
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仙域浩劫的罪魁祸首！
此刻的陆羽，正静静地站在帝关之上，神色平淡，仿佛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在他身后，真龙与六道轮回仙王同样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出手的迹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绝望，直冲齐虞的天灵盖。
“陆羽！！！”
齐虞燃烧了最后的本源，声音裹挟着仙王巨头的无上威压，震碎了虚空，响彻两界。
“仙域与九天十地也曾一脉相承，你真要坐视不管？！”
“唇亡齿寒！仙域若亡，九天何存！你如此冷血，就不怕背负万古骂名吗？！”
这一声怒吼，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道德上的极度控诉。
声音在九天十地上空回荡。
九天十地内，无数修士透过法阵光幕，看到了仙域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域生灵，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黑暗中哀嚎求救。
“救救我们……”
“同为人族，为何不救！”
“陆仙王，求您出手吧！”
无数仙域生灵跪伏在地，朝着九天十地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撞碎了山岩，鲜血淋漓。
这一幕，太惨了。
九天十地这边，原本群情激奋的氛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不少年轻一代的修士，看着那一张张绝望哭泣的稚嫩脸庞，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忍。
“是不是……太过分了？”
“毕竟都是仙路中人，若是异域灭了仙域，下一个肯定轮到我们。”
“要不……帮一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这就是道德绑架的威力。
当弱者处于绝对的惨境时，旁观者的理智往往会被同情心所掩盖，从而忽略了因果。
帝关之上。
真龙眉头微皱，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暴虐。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动摇我界军心！”
六道轮回仙王亦是冷哼一声，周身轮回光晕流转，显然动了杀念。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陆羽，动了。
他没有爆发惊天的气势，也没有祭出无上的杀伐，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却仿佛踏在了两界众生的心头。
咚！
天地一寂。
陆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极度轻蔑，又带着一丝彻骨寒意的嘲弄。
“同为一脉？”
“唇亡齿寒？”
“好一个大义凛然，好一个万古骂名。”
陆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冷漠得让人心悸。
“齐虞，你也配谈道义？”
陆羽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一缕时光碎片在飞舞，绚烂而梦幻。
“既然你想让世人评理，那我便让这诸天万界都看看，你仙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陆羽单手一挥。
“时光逆流！”
轰隆！
天幕之上，时空长河显化。
一幅巨大无比的画卷，在苍穹之上缓缓铺开，那是陆羽以无上神通强行从岁月长河中截取的历史片段，真实无虚！
画面流转，瞬间定格在了极为久远的过去。
那是一个血色的黄昏。
那是……仙古纪元的末年！
画面中，九天十地已经被打崩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异域的不朽之王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算。
一群浑身是血的九天十地修士，护送着一批妇孺和天才种子，拼死杀到了仙域的关隘之前。
那是九天十地最后的希望。
“开门！快开门啊！”
“异域杀来了，求仙域道友开关，放我等进去！”
“看在同为盟友的份上，救救孩子！”
为首的一位至尊老者，跪在仙域那宏伟的界门前，把头都磕破了，血水染红了阶梯。
在他身后，是无数惊恐颤抖的妇孺。
然而。
那扇代表着生机的界门，紧闭如铁。
城头之上，几道身影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方，他们的脸上没有同情，只有冷漠与讥讽。
其中一人，赫然是齐虞！
画面中的齐虞，身穿锦衣，负手而立。
“九天已废，放你们进来，只会引来异域的祸水，玷污我仙域的净土。”
“求仙王开恩……我九天十地也曾和仙域并肩作战过啊！”
老者绝望嘶吼。
“那是曾经。”
齐虞冷冷打断。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来。”
“听闻九天十地的《真龙宝术》和《草字剑诀》举世无双，与其落入异域手中，不如……交由我仙域保管。”
话音未落。
界门之后的仙域强者，竟然出手了！
他们没有将刀剑对准追杀而来的异域大军，而是斩向了城下那些苦苦哀求的盟友！
噗！噗！噗！
剑光落下，人头滚滚。
那位磕头求救的老者，被一剑钉死，死不瞑目。
那些妇孺，被仙域的强者狞笑着搜魂，只为夺取他们脑海中的残缺宝术。
“哈哈哈，果然有真龙宝术的残篇！”
“这件准仙器不错，归我了！”
画面中，仙域强者的狂笑声，与九天十地难民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绘卷。
最后，异域大军赶到，将剩下的人全部屠戮殆尽。
而仙域的大门，始终紧闭。
齐虞等仙王立于仙域之巅，还与异域的不朽之王遥遥相望，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
画面戛然而止。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九天十地这边，那些原本心生不忍的年轻修士，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那是气的！
那是恨的！
“畜生……一群畜生啊！！”
一位老辈修士嚎啕大哭，指着天幕上的画面，手指都在哆嗦。
“我族古籍记载，先祖护送族人前往仙域求援，结果全族尽灭……原来，原来不是死在异域手中，是被这群杂碎杀的！！”
“这就是所谓的同道？这就是所谓的盟友？”
“杀得好！死得好！！”
愤怒，如火山般在九天十地爆发。
所有的同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极致的杀意与快意。
什么唇亡齿寒？
什么背负骂名？
去你妈的！
仙域那边，残存的亿万生灵也呆滞了。
战场中央。
齐虞看着天幕上的画面，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本就萎靡的气息，更是瞬间跌落谷底。
“你……你竟然能回溯那个时代的真相……”
他怕了。
这位陆仙王在仙王境界已经走得极远，超乎他的想象。
陆羽收回手，目光如看死人般看着齐虞，声音冰冷刺骨：
“昔日尔等关门杀人，夺宝搜魂。”
“今日，我便坐看城破，血流成河。”
“昔日因，今日果
噗！
陆羽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齐虞的心神之上，猛的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踉跄后退，周身原本勉强维持的仙王法则，瞬间溃散。
“好机会！”
一直虎视眈眈的昆谛，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死！”
昆谛一声暴喝，手中的炼仙壶光芒大盛，壶口喷薄出亿万道混沌剑气，瞬间洞穿了虚空，狠狠地轰击在齐虞那失去了仙王法则防御的残躯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齐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边身子直接被轰成了血雾，连同半个元神都被炼仙壶强行吞噬！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位仙域巨头，彻底失去了战力，如同一条死狗般坠落尘埃。
随着齐虞的倒下，仙域最后的防御大阵，轰然破碎。
无尽的黑暗大军，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最后这片净土。
仙域，完了。
陆羽站在帝关之上，衣袂飘飘，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因为他知道，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异域灭了仙域之后，那沾满鲜血的屠刀，下一个指向的，便是九天十地。
但他不惧。
甚至……有些期待。
(https://www.shubada.com/103400/3945225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