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判若两人
下了一整夜的雨，早起还是好天气。
一大早，贺老四骑着摩托车带着那小伙子来了。
这大兄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眼睛明亮干净，不见半分狡黠，自带乡土气息，一看便是心地善良、忠厚守信之人。
除了有点肥胖，这大兄弟没别的毛病，打眼一看就是老实人。
大兄弟名叫贺守仁，一进屋略显呆头呆脑，小凤仙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外露的手臂稍微有些露骨，贺守仁直接背过身去，不忍直视。
贺老四进屋没一会，又被马师傅拉着去孙四爷家喝酒。
小飞燕在睡觉，贺守仁站在门口，我坐在炕上，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但许某人昨晚是正人君子，我拿马师傅的性功能发誓，昨晚只是跟小飞燕闲聊，没有半点的肌肤触碰。
我几次挑起话头，贺守仁也仅仅是回答。
比如我说你吃饭了吗。
贺守仁说吃了，然后就没下文。
尬聊几句之后，贺守仁也没有要讲述什么的意思，小飞燕呼呼大睡，我寻思也不能一直这样硬挺着，索性便硬着头皮闲扯。
“贺哥，你也在二人转戏班子吗？”
“对。”
“也是唱二人转吗？”
“不是，单出头。”
二人转多为一男一女二人配合，称之为一副架，单出头指的是一个人上台表演，多在前后二人转演员交接的时候，上台暖场。
单出头的表演方式也很多，最常见的是唱歌唱戏啥的，再有就是口技、模仿和绝活。
我直接问：“那你在台上表演啥呀？”
“都会点。”
和贺守仁聊天，有一种尿不尽的感觉，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想要的反馈。
这样循序渐进也没啥意思，我直接道：“咋地，昨天和小飞燕打起来了呀，小飞燕都挂彩了。”
贺守仁急忙道：“不是啊，我咋舍得打小飞燕，是我妈，小飞燕去我家说我摸她奶，我一直老实巴交的，我妈根本不信，两个人就吵起来了，没咋打，就是拉扯几下。”
“那是不是你摸的？”
贺守仁的脸一下子红了，真是一瞬间的事，比蒸大虾变色都快，看着都是红着发烫。
“问你呢，是不是你摸的。”
贺守仁磕磕巴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磕巴得有十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个头。
我嘿嘿一笑道：“咱大大方方的，我想你不是为了占便宜，是有别的心思吧。”
贺守仁连点几下头。
我还在等着下文，贺守仁又不说话了。
遇见这样的活爹，我也没招了，我推了推小飞燕。
小飞燕喃喃几声，连眼睛都没睁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我提高声音道：“别睡了，贺守仁来了。”
小飞燕睁眼开，看贺守仁的眼神十分奇怪，贺守仁下意识躲避小飞燕的目光，没几秒钟，贺守仁直接出门，躲到了院子里。
我无奈道：“这大兄弟什么性格呀，咋上台表演啊。”
“他会翻跟头，后空翻，挺厉害的，就是不爱说话。”
“那也是有点功夫。”
“人家太爷是关里的镖师，功夫都是祖辈传的，他爹也会翻跟头，喝点酒从屋顶往下翻。”
“那真挺厉害。”
“厉害啥啊，死得老惨了。”
这话我没法往下接，接着道：“行了，咱说正经事吧，我和这小子说话费劲，你和他唠吧。”
小飞燕是真不把贺守仁当人啊，直接吼了一嗓子，让滚进来。
贺守仁也真不是老爷们，真乖乖进屋，靠在墙上，眼神躲闪，一言不发。
小飞燕道：“说说吧，为啥摸我。”
贺守仁支支吾吾道：“这，这我不能说，说完，我就没法在班子里待了，班主肯定不要我了。”
“废什么话，你快点说。”
“不，不能说，你身上有事，你赶紧找高人破一破。”
小飞燕嘶了一声，骂了一句。
贺守仁不为所动。
小飞燕又走到贺守仁身边，拧贺守仁的耳朵。
贺守仁疼得龇牙咧嘴，依旧不说。
小飞燕苦笑一下道：“呵，你小子，行，我知道你什么心思。”
贺守仁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一样，憨厚的脸瞬间涨红。
小飞燕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许多，你出去溜达一会，我和他单独谈谈。”
此话一出，我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
贺守仁是老实人，看重稳定的工作，想要撬开老实人的嘴，得开出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能撬动贺守仁的筹码，无疑就是小飞燕。
小飞燕都这样说了，许某人只能出去。
奈何许某人是个极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害怕小飞燕一会漏掉什么关键的对话，于是我出门后，又返了回来，悄悄蹲在窗户下面。
屋内的贺守仁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所作所为，不堪入目，所说所讲，更是不堪入耳。
很难想象，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语言，是从一个老实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和我对贺守仁的第一印象，简直判若两人。
唯一的优点是，贺守仁说那些话的时候，不磕巴了。
我想屋内的一幕，贺守仁在心中早已排练过无数次，他心里也清楚，以他的能力，娶不到小飞燕，机会只有一次，贺守仁尽兴而为，根本不考虑后果。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在隔壁大婶家混了个中午饭。
再次返回房间，贺守仁坐在椅子上抽烟，表情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小飞燕的手时不时无意识地揉几下小腹，估计受了不少苦。
贺守仁享受着抽完一根烟，才缓缓说起了他知道的事。
小飞燕所在的二人转班子也供着一个陶瓷娃娃大师兄，就放在班主家练功的房间内，每次演出之前，班主都带着演员焚香磕头，朝拜大师兄。
贺守仁说除了这个大师兄，班主还供着别的东西，在班主家后院的小屋里。
小屋常锁着门，班主不让任何人靠近，也没人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或者说，知道班主家后院有小屋的人都没几个，就连后院，班主都不让人去。
贺守仁的老爹原来就跟着这个班主出去演出，贺守仁听他爹说过，说班主家后院供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挺横的，还挺凶，至于是什么，贺守仁的老爹也不知道。
老爹只是告诫贺守仁，千万不要去后院，更不能靠近那个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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