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6345664

请别关窗

我的新租屋窗户正对医院太平间。

每晚十点，对面三楼会准时亮起绿灯。

隔壁邻居告诉我，那间房三年前就封死了。

昨夜我鼓起勇气用望远镜观察，看见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和我身份证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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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租房合同那天，中介特意强调这间房便宜的原因——“视野差了点，但采光其实不错。”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正对面是医院的后勤楼，灰扑扑的六层建筑，窗户都蒙着尘。中介说那是老太平间，新楼建起来后就废弃了，等着拆。

“三年了，一直说要拆。”他漫不经心地填着合同，“对面那层三楼，窗都封死了，你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我没多想。七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还要什么自行车。

搬进去第一晚，我就注意到了那盏灯。

十点整，我刚洗完澡出来，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对面三楼亮着。不是普通的白炽灯，是一种发青的绿，像是老式急诊室走廊里那种，照得人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我愣了愣，想起中介的话：窗都封死了。

可那分明是一扇窗。

我走过去，把窗帘拉严实了。

第二天早上，对面三楼的窗黑洞洞的，看不出夜里亮过灯的样子。玻璃上落满灰尘，隐约能看见后面堵着一堵水泥墙。

可能是隔壁楼的灯，角度问题。我这么告诉自己。

第二天夜里十点，绿灯又亮了。

我坐在床上没动，盯着那团绿光看了十分钟。它不闪烁，不晃动，就那么死气沉沉地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第三天傍晚，我在楼道里碰见了隔壁的大姐。她拎着两袋垃圾往下走，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神有点奇怪。

“新搬来的？”她问。

我点点头。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你住那间……对着老太平间的？”

“对。”

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没再说话，快步下了楼。

我追上去：“大姐，那栋楼三楼的灯一直亮着，是什么情况？”

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什么灯？三楼窗户早封死了，你不知道？”

“可我看见——”

“你看错了。”她打断我，几乎是逃一样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晚我失眠了。

十点，绿灯准时亮起。我躺在床上，背对着窗户，能感觉到那团光幽幽地照进来，落在我的被子上。

第四天夜里，我拿出了望远镜。

我告诉自己，只是好奇。我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然后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十点过三分，我拉开一条窗帘缝，举起望远镜。

绿光。

焦距调准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那扇窗的玻璃上，贴着一张脸。

一张惨白的、微微变形的脸，像是被人从里面用力挤在玻璃上。五官模糊，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

我放下望远镜，大口喘气。然后我疯了一样翻出身份证，借着手机的灯光看。

照片上的我，微微侧着脸，面无表情。

那个轮廓，和玻璃上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对面。

那张脸还在那儿。但它动了。

它慢慢地、慢慢地往旁边移动，像是在往窗户的另一侧挪。

然后，它消失在窗框边缘。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死死地盯着对面三楼那扇窗，手里还攥着望远镜。

灯还亮着。窗玻璃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它去了哪儿？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房间的门。

没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边的。脚踩在地上，像是踩在棉花里。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没亮，只有对面那团绿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细长的一条，像一根发光的线。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

楼道里空无一人。那根绿色的光带笔直地延伸出去，尽头是楼梯间的方向。

我低下头。

那根绿光停在我的脚边。

从我自己的影子底下，伸出了另一只手的影子，静静地、无声地，搭在我的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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