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546565
## 床底
＞ 每晚入睡，床底都会传来轻微的抓挠声，持续数月。
＞ 我请来道士做法，他神色凝重地告诉我：
＞ “你家床下确实有东西，但我道行不够，处理不了。”
＞ 说完他竟慌张逃离，连法器都不要了。
＞ 绝望之际，我想起隔壁住着一位退休的老锁匠。
＞ 老人听完描述，平静地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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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挠声是在三个月前开始的。
起初我以为是老鼠。老小区的房子，什么没有？我翻了个身，没当回事。
但第二天晚上，它又来了。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不是吱吱嘎嘎，不是窸窸窣窣，而是某种钝器在木板上反复刮擦的动静，一下，一下，均匀得像钟摆。
我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趴到地板上往床底看。床箱封死的，什么也看不见。抓挠声停了。等我躺回去，关了灯，它又响起来。
我连续失眠了一周。
后来我买了耳塞，可那声音像长了脚，直接钻进脑子。我换了卧室，睡客厅沙发，结果抓挠声就从沙发底下传出来。我搬去朋友家住，半夜两点，朋友把我推醒，脸色煞白地问我：你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那声音跟着我。
我请过假道士。他在网上有个主页，粉丝两万多，视频里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可那天他进了我的卧室，刚站了不到三分钟，脸就变了。
“你床底下确实有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我连忙问：“能处理吗？”
他没吭声，盯着床的方向看了很久。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张床，倒像在看悬崖。
“我道行不够。”他突然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撂，抓起背包就往外走，“钱我退你，另请高明吧。”
我追到门口，他连鞋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跑，在楼梯转角撞翻了邻居的花盆都没停。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几天我没敢回家，住了一周旅馆。可钱包撑不住，最后硬着头皮又搬了回去。
抓挠声还在。但这一次，它变了节奏——不再是均匀的一下一下，而是一阵急促的抓挠之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床板上撞了一下。
我吓得整夜不敢闭眼。
绝望的时候，我想起了隔壁的老周。
老周七十多了，一个人住，退休前是锁匠。平时见面只点点头，从不多话。有天傍晚我在楼道抽烟，他也出来透气，看见我，破天荒地开了口：“你脸色不对，多久没睡了？”
我把事情说了。
他没打断我，听完点点头，转身回了屋。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五分钟后他又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往我手里一塞。
“去我家睡一晚。我睡你这。”
我愣住了：“周叔，这不合适，那东西——”
“东西不怕人，就怕知道它是什么。”他摆摆手，没让我说完，“走吧。”
那晚我睡在他家，睡得死沉。第二天一早我去敲门，他开门的时候面色如常，只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我想了半天。
“没有。我上班、回家，两点一线，能得罪谁？”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今晚你睡回去，我教你怎么弄。”
那晚我回了自己屋。抓挠声准时在十一点响起。我攥着手机，等着老周的信号。十二点整，他给我发了条消息：现在，打开灯，把床往外挪。
我照做了。
床挪开的时候，地板上一道细细的缝隙露了出来——是那种老式楼房的地板缝，有两块木板之间明显松动了。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撬开它。”
我找了把螺丝刀，插进缝隙里使劲一撬。
木板掀开的瞬间，一股霉烂的气味冲出来。手机电筒照下去，地板下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一些纠缠的电线，还有——
我的手机屏幕灭了。
不是没电，是那种猝然的、彻底的黑。紧接着，楼道的声控灯也灭了。整个单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里，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
我差点叫出声。
“别怕。”是老周的声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向地板下的黑洞。
电筒光里，我看见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用黑布缝成的人偶，密密麻麻扎满了针，用一根红绳吊在地板下面。人偶的胸口贴着一张纸，纸上是我身份证照片的复印件，被什么东西抠得稀烂。
“这东西你弄出来多久了？”老周问。
“什么？”
“人偶。”他用棍子把那东西挑出来，“这玩意儿得定期换红绳，换的时候就会抓挠地板——应该是有人每个月都来你屋里。”
我愣愣地看着那东西，脑子里嗡嗡的。
老周叹了口气：“我当锁匠的时候，见过这东西。有人出高价请我配钥匙，进别人家就是为了埋这个。你好好想想，谁恨你恨成这样？”
我盯着那张被我身份证复印件，模糊的照片上，是一张熟悉的脸。
前年，有个同事被辞退，走之前找我借过两万块钱。我借了，他没还。后来再联系，电话空号，微信拉黑。我气得不行，发过几条朋友圈骂他。
有人说他后来混得很惨，欠了一屁股债，老婆也跑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这声音再也不会响起了。
第二天，老周帮我把地板复原。那堆东西他拿走处理，没让我看。临走时他回头，说了一句：
“有些恨，比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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