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东北邪乎事 > 第000章 08668

第000章 08668


她在门后数到七

我搬进廉价公寓的第一天,房东就警告我:“晚上十点后别敲邻居的门。”

半夜,隔壁传来指甲挠门的声音,还有女人在数数:“七、七、七……”

我忍不住开门查看,却发现自己的门背后,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

---

搬进这间公寓之前,我看过七处房子。

每一处都有问题。不是太贵,就是太远,要么就是墙上有一块水渍,房东说那是楼上装修漏的,但水渍的形状像一张人脸,我盯着它看了三秒,决定走人。

只有这间便宜。

二十平米的单间,月租只要八百块,押金减半,水电另算。中介发给我地址的时候,我问他这房子为什么这么便宜,他说房东急着租,别的没多讲。

我在下午三点去看的房。

阳光正好,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得屋子里一片亮堂。墙是新刷的,地板是新铺的,窗户也是新换的,推拉起来很顺滑。我站在窗边往下看,楼下是条小巷,有几个老头在下棋。

房东站在门口等我。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

“就这间。”他说。

我问他房子是什么时候装修的。

“上个月。”他说。

我问他为什么重新装修。

他沉默了两秒。

“之前那个租客搬走了。”

我从窗户边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盯着地板,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看不出什么表情。

“行。”我说,“我租了。”

房东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拆下来一把递给我。

“有个事。”他说,“我跟你说一声。”

我等他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挪开,挪到走廊的尽头。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从东到西,两边是对称排列的门,我的这间是四楼最东头的一间。走廊里没有窗户,黑漆漆的,只有尽头有一盏声控灯,亮着暗黄色的光。

“晚上十点以后,”他说,“别敲邻居的门。”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邻居?”

“嗯。”

“什么邻居?”

他没回答。

他把钥匙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说了一句:

“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那天晚上,我在新家收拾到九点半。

箱子不多,衣服、书、电脑、几样简单的厨具。我把衣服叠进衣柜,把书码在窗台上,把电脑接上电源,发现墙上只有一个插孔,在床头的位置。

床头靠着的这面墙,就是东边那堵墙。

我试了试,线够长,就把床挪了挪,让床头贴着东墙。

十点的时候,我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我站在窗前往外看,楼下的小巷黑漆漆的,路灯坏了,只有远处居民楼里透出来的零星灯光。

窗户是推拉式的,铝合金框,双层玻璃,隔音很好。

我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手机没什么好刷的。我翻了翻朋友圈,把几个更新都看完,又把微博刷到底,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刷得雪白,平整,连条裂缝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睡不着。

换了新地方,总归是有点睡不着。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听着隔壁——隔壁很安静。

隔壁有人住吗?

我想起房东的话。他说晚上十点以后别敲邻居的门。他说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他好像——很害怕。

我想着这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知道几点。

我被一种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什么。

指甲。

是指甲在挠门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帘很厚,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我侧躺在床上,面向着东边的墙。

挠门的声音就是从这堵墙的另一边传来的。

嚓、嚓、嚓。

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想起房东的话。他说晚上十点以后别敲邻居的门。他说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现在是几点?

我伸手去摸手机。手机在枕头边,我按亮屏幕,眯着眼睛看。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挠门的声音还在继续。嚓、嚓、嚓。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人在隔壁,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挠着门。

不对。

不是隔壁的门。

是这堵墙。

这堵墙的另一边,有人在挠门。那扇门,和我的床头只隔着这一堵墙。

我躺着一动不敢动。

然后,那个声音停了。

我屏住呼吸,等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我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她在数数。

“七。”她说。

很轻,很轻,像是凑在门缝边说的。

“七。”

“七。”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同一个音调,同一个间隔。七、七、七、七、七。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声音很近。不是从隔壁传来的,而是——我侧着耳朵仔细听——是从我的门那边传来的。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房间的门。

门是关着的。

门外,走廊里,有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就在门外。

“七。”

“七。”

“七。”

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只能瞪着那扇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光。走廊里那盏声控灯的光。

那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门外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蒙到头上。

那个声音一直响了很久。不知道多久。我听着那单调的“七、七、七”,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被子上。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我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上午九点半。

我下床,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

声控灯亮着暗黄色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地面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关上门,转过身。

然后我看见了。

在我自己的门背后,靠近门把手的位置,刻着东西。

我蹲下去,仔细看。

是一排正字。

密密麻麻的,刻在木头门板上,从中间的位置一直往下延伸到接近地面。一个接一个的正字,刻得很深,颜色发黑,像是刻了很长时间,染上了污垢和血迹。

我数了数。

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正字。

每个正字是五笔。

二十三个正字,是一百一十五笔。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回到屋里,穿上衣服,拿着钥匙,下楼。

楼下有一个小卖部,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我走过去,问她认不认识四楼东边那间屋的房东。

老太太抬起头看我。

“你住那屋?”

“对。”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很奇怪。

“那屋,”她说,“空了两年了。”

“两年?房东说上一个租客上个月才搬走。”

老太太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房东。但那间屋子,两年前出过事。一个女人,死在里面。从那以后就一直空着,没人敢租。”

我的手攥紧了钥匙。

“她怎么死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知道。好像是被人杀的吧。反正死得很惨。警察来了好几回,最后也没抓着人。”

我站在太阳底下,后背一阵发凉。

我想起昨晚那个声音。那个在门外的声音。那个一遍一遍数着“七”的声音。

我回到楼上,把门关上,坐在床上,盯着门背后那二十三个正字。

二十三个正字。

两年前死的那个女人。

昨晚在门外数数的那个声音。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昨晚那个声音说的一直是“七”。

“七、七、七、七、七。”

她为什么要数七?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凑近了看那些正字。

然后我看见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每一个正字的旁边,都刻着一个很小的数字。

最上面的那个正字旁边,刻着“一”。

往下,第二个,“二”。

第三个,“三”。

我一路看下去。

第十个,“十”。

第十五个,“十五”。

第二十个,“二十”。

第二十三个,旁边刻着“二十三”。

但最下面还有一个。

在最后一个正字的下面,靠近门把手的位置,有一个单独的、没有刻完的笔画。

一竖。

那一竖的旁边,刻着一个数字:

“二十四”。

我愣在那里。

二十三个正字,一百一十五笔。加上这一竖,是一百一十六笔。

一百一十六。

七。

七?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

七。

一百一十六除以七,除不尽。

七的倍数。七、十四、二十一、二十八——我飞快地在心里算着——二十一之后,下一个是二十八。

二十八。

二十三个正字加一笔,是一百一十六笔。如果她刻满二十四个正字,就是一百二十笔。

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除以七,是十七点一四二八五七——不,不是整数。

不是整数。

那她在数什么?

我蹲在那里,盯着那些刻痕,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指甲挠门的声音。

不是从隔壁传来的。

是从我的门里面传来的。

门里面。

我低下头,看着门板。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门板上,就在我手边,在那些正字的最上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指甲划过的声音从门板内部传来,一下,一下,有节奏地,从下往上。

我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床上。

那声音停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很近。

就在门的另一边。

就在这间屋子里。

“七。”她说。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床、衣柜、书、电脑,一切都和我刚醒的时候一样。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七。”

“七。”

“七。”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墙里。从天花板里。从地板下面。

四面八方。

无处不在。

“七。”

“七。”

“七。”

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个声音响了很久。不知道多久。然后,忽然停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我慢慢松开手,抬起头。

门板上,就在我眼前,那些正字的最下面,那一竖的旁边,又多了一笔。

一横。

正字的第二笔。

门板里又传来一声轻响。

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

嚓。

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然后我看见了。

那些正字在动。

不是门板在动。是那些刻痕。它们一点一点地加深,一点一点地延长,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门板的另一面,一笔一笔地刻着。

最下面那个还没刻完的正字,又多了一竖。

第三笔。

嚓。

第四笔。

嚓。

第五笔。

嚓。

一个完整的正字,刻完了。

第二十四个正字。

一百二十笔。

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很近,近得就像贴在我耳边。

“七。”她说。

然后是第二个数字。

“七。”她说。

第三个。

“七。”她说。

她数了七遍七。

七七四十九。

我忽然明白她在数什么了。

她在数日子。

一天一笔。

七天一个正字。

二十四个正字,一百二十天。

一百二十天。

那是从她死的那天,到今天的天数。

那现在——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一。”她说。

门板上,最下方,又多了一竖。

第一天。

她从一开始数了。

从现在开始。

从今天开始。

从我开始。

我低头看着那扇门。

门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字,一直延伸到最下面,紧挨着门把手的位置。

就在我手边。

我的手还握着门把手。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去过。

我打开门,看见那些正字,然后蹲下去看,然后听见门里的声音,然后门上的刻痕自己增加——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一直站在门口。

门是开着的。

我的手握着门把手。

门外,是那条走廊。

空荡荡的走廊。

但那个女人不在走廊里。

她在这扇门里。

她在这间屋子里。

从一开始就在。

从昨天晚上我躺在这张床上听着她在门外数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了。

她只是在门外面弄出声音,让我以为她在走廊里。

让我打开门。

让我看见那些正字。

让我数清楚那些笔画。

然后——

我的脖子后面,忽然吹过来一口气。

凉的。

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凉气。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七。”

我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我看见了衣柜。

那个靠墙放着的、我从旧家带来的老式木衣柜。

柜门开着一条缝。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一只眼睛。

惨白的,没有瞳孔的,只有眼白的眼睛。

那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然后,它眨了眨。

门板上又传来一声轻响。

嚓。

我没敢回头看。我盯着那只眼睛,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门边。

退到走廊里。

我想跑。我想逃离这间屋子,逃离这座楼,逃得越远越好。

但我忽然想起来——

房东说过,晚上十点以后别敲邻居的门。

现在是几点?

我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盏声控灯。

灯亮着。

暗黄色的光。

但现在不是晚上。

现在是白天。

上午十点。

大白天的,灯怎么会亮?

我的目光从灯上移开,移到走廊两边的那些门上。

一扇、两扇、三扇——每层的住户数应该是一样的,四楼应该有八扇门。

但我的这扇门是最东头的一扇。

东头是一号。

然后往西,二号、三号、四号——

我数了数。

四号门的对面,应该有一扇五号门。

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堵墙。

一堵刷得雪白的、崭新的墙。

墙上有一个门框的印子。

门被砌死了。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那堵墙前面。

墙上有一块地方,颜色比其他地方稍微深一点。长方形的,两米高,八十厘米宽,正好是一扇门的大小。

我伸出手,去摸那块地方。

凉的。

但就在我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

从墙的另一边,传来了指甲挠门的声音。

嚓、嚓、嚓。

然后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七。”她说。

不对。

不是七。

这一次,她说的是:

“一。”

门板上又传来一声轻响。

嚓。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像是被指甲划的。


  (https://www.shubada.com/103441/3907844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