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
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石芷凝眼神如刀，紧盯着嬷嬷，“只是觉得我这个王妃，说话不管用了？”
“奴婢……”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石芷凝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石芷凝猛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有这求饶的功夫，氅衣早就拿过来了！”
嬷嬷不敢再辩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匆匆离去。临走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婉棠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安和担忧。
石芷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
“这王府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轻声叹息，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落寞，“婉棠，幸好还有你在。”
婉棠是茅清兮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这一点，石芷凝心如明镜。但她还是选择信任婉棠，将她留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婉棠看起来足够忠诚，又或许是因为，在这深宫之中，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更何况，婉棠的所有过往，她早已了如指掌。
石芷凝抬头望向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陪我走走吧，去远一点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婉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王府，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婉棠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扶着她，朝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对了，”石芷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个女人，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回王妃，”婉棠压低声音回答，“侧妃娘娘三天前出过府，这两天……奴婢被盯得紧，实在抽不开身……”
石芷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惊觉，在这座看似富丽堂皇的王府中，自己竟是唯一一个被囚禁的鸟儿。
而那个名义上的侧妃，却可以自由出入，甚至无需向任何人禀报行踪。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石芷凝紧紧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去她那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夜色渐浓，残月无光。
婉棠扶着石芷凝，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马静郡主的院落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目的地，石芷凝的心跳就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突然，婉棠一把拉住石芷凝，将她藏到一旁的假山后面。
“嘘，王妃，别出声。”
石芷凝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石芷凝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真相，终于要揭开它冰冷的面纱了。
紧接着，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两队人马在假山附近不期而遇。
“王爷。”是马静郡主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
石芷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深更半夜，侧妃这是要去哪儿？”贤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妾身听说，茅清兮明日就要动身前往蘅城了。”马静郡主，或者说，元霄，缓缓开口。
“所以呢？你要去送她一程？”贤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送她上路。”元霄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若是玄武国那些废物不能成事，妾身自当亲手了结了她。”
贤王冷笑一声：“上次在青鸾阁，你可是让她和冀容白双双逃脱了。怎么，如今有把握了？”
元霄的脸色一僵，青鸾阁那次，确实是她大意了。
“王爷放心，”她咬了咬牙，“这次，妾身定不会再失手。否则，提头来见！”
贤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必须带上他。”
说着，他向身后一指。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从他身后走出，脸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元霄看清那人的面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位是周明河，西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贤王的声音毫无温度，“他曾与茅清兮交过手，有他相助，方可万无一失。”
周明河……
石芷凝心中一惊，她猛然想起，这人正是当初在安阳侯府门前，当街杀人的黑衣人！
“王爷这是信不过妾身？”元霄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本王只是不喜欢意外。”贤王冷漠地回答，“而你，已经让本王失望两次了。”
“那两次……”元霄还想辩解，却被贤王打断。
“够了。”贤王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元霄紧紧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周明河则得意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好，妾身遵命。”元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会让周明河抢了功劳。
要杀茅清兮，只能由她亲自动手！
贤王向周明河使了个眼色，周明河立刻会意，走到元霄身边。
“本王静候佳音。”贤王说完，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元霄和周明河也随即离开。
就在这时，假山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石头。
“什么人？！”贤王的护卫瞬间抽出利刃，警惕地望向四周。
“喵呜——”
一只黑猫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声。
“王爷，是只猫。”侍卫松了口气，将刀插回鞘中。
贤王却依旧眉头紧锁，目光在黑暗的假山丛中来回扫视，似乎要将一切都看透。
“搜！”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夜色如墨，王府假山后，一片死寂。
石芷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快要窒息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声紧似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怎么办？
若是被贤王发现……
石芷凝不敢再想下去。
她很清楚，以贤王那多疑狠辣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或许，他不会要她的命，但把她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之中，与世隔绝，生不如死……
“王妃，快走！”
就在石芷凝心神俱乱之时，婉棠果断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婉棠足尖点地，身形一晃，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带着石芷凝向假山外掠去，没有一丝声响。
王府深处，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
“拦住王妃！”
是贤王！
石芷凝猛一回头，正对上贤王那双阴鸷的眼，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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