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
“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言悦急道，“明心那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模样周正，性子又稳重，小小年纪就能帮着家里打理事务，将来定是个贤妻良母。”
她望着远处那抹倩影，心中盘算着：自家儿子虽说读书不成，但若能娶个这般能干的媳妇，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你又胡说！”霍辰眉头紧锁，“外人说他便罢了，你怎能也这般说自己的儿子？”
霍霖虽算不上天资聪颖，但也绝非愚笨之人。只是与他这个出类拔萃的父亲相比，难免显得平庸。
“我……”言悦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解。
霍辰也无意在此事上多费唇舌，拉着妻子回了席位。
今日这场赏春宴，名义上是游园赏花，实则是各家为适龄儿女相看人家。
贵女们平日里养在深闺，难得有机会露面，自然是一个个卯足了劲儿，梳妆打扮，力求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一时间，环肥燕瘦，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接。
突然传来一串畅快的大笑声，原是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正朝马球场走去。
为首的，正是大皇子顾朔。他身着一袭月白箭袖长衫，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英姿勃发。
几位世家公子簇拥在他身旁，皆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他们一路谈笑风生，引得不少贵女频频回首，暗送秋波。
明心与婉仪正低声交谈，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
她侧头一看，却是儿华公主。
“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儿华兴致勃勃地说道。
明心却摇了摇头：“我骑术不精，就不去献丑了。让婉仪陪你去吧。”
儿华也不勉强，拉起婉仪便走。
鼓声隆隆，比赛开始。
红蓝两队人马在场上纵横驰骋，你追我赶，争夺激烈。
顾朔一马当先，身手矫健，引得场边阵阵喝彩。
儿华公主的骑射功夫，在皇室之中是出了名的。她性格开朗，热情奔放，马术精湛，丝毫不逊于男子。
然而，今日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却并非顾朔或儿华，而是一位年纪尚轻的少女。
她身量未足，看似不过十二三岁，可一手马术却是出神入化，竟能与场上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分庭抗礼。
“那是哪家的小姐？”平萱远远望着，向身旁的侍女问道。
“回夫人，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丞府府的三小姐，最近刚从帝都回来的。”侍女答道。
平萱闻言，眸色一沉。
再看场上，大皇子虽与那少女分属不同队伍，却处处留手，时时照拂，其用意，不言自明。
平萱的脸色，也愈发阴沉。
球赛结束，婉仪已是汗流浃背。
她正欲下场，却见母亲紫莲已在场边等候。
紫莲满面笑容，迎上前去，掏出一方绣帕，细细替女儿擦去额角的汗珠。
“可还尽兴？”她柔声问道，并未问输赢。鼓声如擂，震得人心头发颤。
红蓝两队的骏马在场上奔腾，卷起阵阵尘土，像是两条翻滚的蛟龙。骑手们挥舞球杆，你追我赶，每一次击球都伴随着场边的尖叫和呐喊。
婉仪紧攥着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飞旋的马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她所在的队伍以几分之差惜败。
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释然。
她调转马头，准备下场，却发现母亲紫莲已经在场边等候。
紫莲满脸关切，快步迎上来，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海棠花的帕子，细细地擦拭着女儿额角的汗水，声音轻柔：
“仪儿，玩得可还尽兴？”
“嗯。”婉仪点点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紫莲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宠溺：
“你呀，就是太实诚了。”
“跟皇子公主们一块儿玩，怎么能真刀真枪地比呢？”
婉仪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娘，您的意思是，要我让着他们？”
“那当然。”紫莲一边说，一边替女儿把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拢到耳后。
“这球场上，看的可不只是输赢，还有人情往来。”
“你赢了球，却可能失了和气，得不偿失。”
婉仪听了，却摇了摇头：
“可我觉得，表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喜欢直来直去，我要是故意让她，她反而会不高兴。”
“那大皇子呢？”紫莲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我瞧着，他对你可是格外照顾呢。”
“场上那么多人，就我年纪最小，哥哥姐姐们让着我，大皇子表兄多照顾我也是应该的。”婉仪小声辩解着，心里却有些打鼓。
紫莲见女儿这副模样，笑容更盛了：
“是不是真心的照顾，娘还能看不出来？”
她凑到婉仪耳边，压低了声音：
“听娘的，下回再上场，可得收敛着点儿。”
紫莲用过来人的口吻劝说女儿：
“男人们啊，都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能激起他们保护欲的姑娘。”
“你可别傻乎乎地逞强，弄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婉仪听了这话，顿时拉下了脸，一甩缰绳：
“不玩了，没意思！”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紫莲急得直跺脚，
“这可是跟大皇子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望着女儿跑远的背影，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
赛场上，由于婉仪的缺席，另一位贵女顶替了她的位置。
这女子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衬得她肤白胜雪，身段窈窕。
她装起了高冷范儿，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带着几分傲然。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重新开始。
只见那红衣女子猛地一夹马腹，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看那架势，仿佛不是来打球，而是来拼命的。
她的球技算不上顶尖，但胜在胆大，敢打敢拼。
京城里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女们，没几个真懂马球的，大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儿华公主见状，倒来了几分兴致，她吆喝一声，催马迎了上去。
寻常的贵女，见了儿华公主，大多会收敛几分，不敢真刀真枪地较量。
但这红衣女子却不同，她像是完全没把儿华的身份放在眼里，招招紧逼，毫不退让。
两人你追我赶，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你们输定了。”两匹马并驾齐驱时，儿华突然开口。
那红衣女子却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公主殿下怎么就知道我们会输？”
这一场，顾朔和儿华配合得天衣无缝，眼看着就要赢下比赛。
蓝队的队员们似乎也认定了败局，一个个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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