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这件事不用再提
“我们会有一个健康的宝宝,叫做纪衡,我们会一直养着他,他会管你妈,会管我爸的。”
“青青,青青。”
同一时间,姚世玲好不容易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又给冯青做了一双鞋子,她一进门,就看到纪彦俊紧紧地搂着妻子,嚎啕大哭。
“青。”姚世玲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
“青。”他叫了一声。姚世玲大叫一声,然后猛地冲出了房间,疯狂地叫道:“大夫,大夫,我要给我的孩子检查一下,你给我的孩子检查一下。”
姚世玲找到了那名老大夫和其他几位专家,但都被告知,患者没有了气息。
姚世玲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握住了晴还带着一丝温度的双手,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青,青,青。”
“清,清,清。”姚世玲握着清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清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一直在忙着照顾自己的孩子。
姚世玲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良朋和良朋两个钟头后赶到,仍未见晴的最后一眼,二人怎么也不敢置信,白日里还好端端的妹妹,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姐……”他叫了一声。
“大姐……”段凌天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声说道。
梁朋向晴跪下。
纪彦均死死的搂住了清,任凭别人怎么劝,他都不肯松开,只是死死的搂住了“清”。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一直到天亮。
直至暴雨停歇,阳光普照。
姚世玲这才反应过来,姚世玲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纪彦均!清都死了,人都没了,你怎么还不肯放人?是你纪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能不能饶了她?”
纪彦均缓缓松开了手,姚世玲连忙将清晴揽在怀里:“清,清。”
姚世玲把纪彦均从医院里赶了出来,他站在被雨水冲刷过的道路上,看着一栋栋低矮的建筑,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清离开了。
清已经离开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从那以后,她就不会在这个世上找到她了,她又一次把她推到了绝路,她又把他丢在了一边。
青青。
他蹲在街边,双手捂着脑袋,嘴里不断地哀嚎,惹来了许多路过的行人的注意。
就在此时,一辆卡车开到了他的面前,刚子下车,疑惑地喊道:“严俊,严俊,怎么回事,严俊?”
纪彦均声抬起头,望向刚子,“你是不是傻?”
刚子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流眼泪,昨晚还活蹦乱跳的,可现在,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这让他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又不能确定,也不能去找纪彦俊。
“青……”他话还没说完,就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在那里,他看到了姚世玲和梁鹏。
姚世玲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在他身边,一名大夫推着一辆担架,担架上铺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纱布上有一个小小的突起,里面好像躺着一个非常瘦弱的人。
然后,他们看到一名医护人员,将一辆救护车抬上了一辆救护车,看样子是要将病人带到水湾村去。
清,
绿。
刚子浑身一震,青真是,她从来都是活泼好动的,虽然偶尔也会跟他拌嘴,也会跟纪彦钧吵架,可是她却从来都是第一个服软的人,她只有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刚子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清一眼,一家人已经坐在了车上,那辆车已经从他身边开走了。
绿。
刚子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转身看向纪彦均,却见纪彦均还在。
刚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燕俊,卿。”
“青青离开了,离开了。”
刚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清已经离开了。”
青早已经离开了。
清死了,水湾村,望成县,南州市,乃至整个国家,都传出了这样的新闻。
整个逢青都哭了起来。
整个国家都为她感到惋惜,因为她只有十八岁。
逢青的丧事,来了不少人,包括望成县县长、金玲、皮特、王志山、唐泉等一众重要人士,以及主作赵先生、万敏、石磊及其家属,以及各大电视台、报纸、电台记者,很快,十八岁的逢青集团董事长逝世的新闻,传遍了整个国家,让人扼腕叹息。
唯有纪彦均不在。
石磊在墓园中嚎啕大哭,看得人心酸。
但无论生者多么悲伤,死去的人都无法复活。
大家都在安慰姚世玲,可姚世玲哪里还能忍得住。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姚世玲都在自责,她不该听从医生的建议,如果她一开始就接受治疗,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姚世玲对关青不做手术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一直认为若晴做了手术会好一些,要是做了手术也不会死去。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赵老师给她打电话,说青拿到了南州市全市亚军,只要有青在,她想去哪所学校都可以。
挂断了手机,姚世玲嚎啕大哭。
鹏哥在旁边说:「妈妈,不要再哭啦,不然姐姐会伤心的。」
姚世玲把头靠在彭彭的肩上,彭彭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旁边的街坊们连忙上前劝阻,姚世玲这才停止了哭泣。
中秋之际,季彦钧带着礼品前来看望姚世玲。
姚世玲没有让她进去。
“好了,我姐姐已经死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纪彦均将礼盒放在门外,姚世玲从里面走了出来,将礼盒往纪彦均面前一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纪彦均弯腰将礼盒拿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姚世玲已经带着他回了小院,并且将大门给带上了。
自从庆富起来以后,他家的庭院不再用栅栏围着,而是用砖石砌起来,而那扇木门,也被一道大铁门给取代了。
他笑了笑,提着礼品,沿着宽阔的道路往前走,水湾村的村民们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更有人装模作样地说:“你们全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清对你没兴趣!”
“忘恩负义!”
“你怎么来了,装什么装!”
“清每天都往城里跑,你们家也不给她好脸色看,现在人都走了,她还来干什么?假的吧!”
“……”
周围的人都对纪彦军恨之入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打他。
他慢悠悠的穿过水湾村,来到一条宽阔的道路上,他瞥了一眼乱葬岗,青二叔与青都被埋在了这里,他站在远处,没有过去,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过了一会,他提着礼品,慢悠悠的沿着大土路的尽头往前行去。
他从来没有在大土路上行走过,平时都是骑车或者自己开车,水湾村他很少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走路。
有时他会流着汗说:“我是跑步来的。”
有的时候,被雨水打湿了,她就会补充一句,“我来的时候,天还没下雨呢。”
有的时候,她的鞋上还沾着泥巴,她生怕被他看到,就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雨天,路上难,全是泥巴。”
她说:“我明明在阴凉的地方走路,结果还会被太阳灼伤。”
偶尔她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就会四处寻找,然后对他大吼一声:“你知道我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吗?”
……
他不懂,但他懂了,他懂了,他懂了,这条长长的泥土路,从这里到这里,至少要三十分钟,如果是慢一点的话,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而且,这条路并不平坦,有很多地方都是凹凸不平的,阳光照射下来,到处都是灰尘,一到下雨天,就会变得泥泞不堪。
可青青,上辈子,这辈子,她都会来看他,不管这辈子,她都会来看他。
他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来一瞧,果然是“纪彦钧”三个大字。
彦均,每次我等你半个小时以上,我都会在树上划一道线,而我恰好把你的姓名都刻在了树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半个小时吗?我写得那么深刻,过个两三年还能看见,只是感觉自己相当不好,树木都感到疼痛,今后我绝对不会再写作。”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没有一丝怨言。
他回以微笑。
“彦均,你猜猜看,我等了你几个半小时,我把你的名字刻在了那颗树上?”
“不知道。”他回答。
“你猜啊,你猜啊?”
“一百遍?那棵树就在你家门口?”
“彦均,你脑子进水了吧,难道你不会不明白自己叫二十二个笔画吗?”晴说:「我跟你讲了多少遍,我家门前哪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只有三颗小小的槐树,我跟你讲了什么,你全忘了。」
他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调皮。”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像是等了他二十二遍,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纪彦均伸出一根手指,在树干上划了一圈,感受着清的情绪,有焦急,有期待,有烦躁,有悲伤,有委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荆棘,狠狠地掐了一把,一根又一根的尖刺,狠狠地戳在了他的心上,鲜血淋漓。
“青青,青青。”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走到那棵树下,在那棵树上亲了一口。
“纪彦均这个王八蛋,说好的8点半会回家,晚上八点半才会回家,这会已经十点半了,我还要再补一遍!”可当她看到那棵大树上,“纪彦均”三个大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罢了罢了,我再也不想了,再也不想了,再也不想了,一想到这棵树就会痛。”
“滴滴滴!”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在路口响起。
她一扫刚才的沮丧,掉头就冲出了大路,朝三岔口走去。
“青青……”纪彦均头靠在树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滴在了那棵写着“纪彦均”两个大字的树上。
纪彦均头靠在树干上,良久,才抬头,眉心有一道小小的麻斑,直视着“纪彦均”三个大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折了回来。
一回来就大病一场。
“老师,我儿子怎么了?”梁文华连忙把医生叫了过来。
大夫道:“没什么,就是个小病,有点小风寒,发热,小伙子体质好,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给你开个药方,按时吃药。”
梁文华放下心来,陪着他走出小院,千恩万谢。
“只是一点小病,别怕。”大夫说。
梁文华低声道:“你怎么就不放心呢,要是她传染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医生:“青?”
“不用了,不用了。”梁文华摆手:“多谢,多谢。”
“不要相信这些东西,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除非你有传染性疾病。”
梁文华道:“是是是。”
等那名大夫离开后,梁文华才抿了抿嘴唇,恰好看见纪宁芝带着刚子从门外进来。
刚子喊道:“婶儿。”
梁文华也是这么想的。
纪宁芝问道:“娘,我哥怎么样了?”
“他在水湾村的时候失火了。”梁文华没好气的说道。
刚子说了一声,就往小院里走去。
“娘,清走了。”纪宁芝道。
“我知道。”雷格纳点点头。
“原来她这么好。”
“好个屁。”梁文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是南州市全市亚军,后来她发财了,她还资助了很多困难学生,最近很多人都来墓园看望她,电视上,报纸上,广播上,都在报道,就连我们学院都举行了纪念仪式。”纪宁芝说道,“所以呢?”梁文华问道。
“胃癌是不会感染的,小青也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你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我没有责怪她,也没有责怪你弟弟,你可以问问你弟弟,他有没有病,他一夜之间就哭了一百多次。”梁文华说道。
“我哥哥是个绿的。”
“如果不是她生前那么光鲜亮丽,你哥哥会看得上她?”
“妈妈,你一剑杀了人,怎么能怪罪到那小贩身上?”纪宁芝反驳道。
“喂,宁芝,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维护她,我记得你之前也是这样的。”
纪宁芝根本就没有兴趣再去和梁文华废话,她直接走向了纪彦钧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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