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灭世神光
光柱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虚无轨迹。
虚空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
沟壑边缘的全都是破碎的空间碎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北冥子依旧神色平静。
“逍遥游！”
一声清越平和、却仿佛蕴含着大道伦音的道号，自他口中缓缓吐出。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耳中。
带来一丝清凉与镇定。
那些被天狼煞气侵蚀、七窍流血的士卒，在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竟感觉体内的邪力被驱散。
气血重新流转。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随着北冥子那悠远苍茫的吟诵声，他身后原本被黑暗笼罩的虚空，骤然变了颜色。
一片无边无际湛蓝虚影，轰然展开。
那是北冥之海的投影。
紧接着…
唳！
一声能穿透九霄的长鸣，自那北冥之海的虚影深处响起。
一道庞大的阴影分开海水，缓缓升起。
其背若泰山，其翼若垂天之云。
正是鲲鹏法相。
但与天狼法相的暴戾狰狞不同，鲲鹏法相通体流转着湛蓝色的道韵光华。
每一次挥动翅膀，都带动着北冥之海的波涛微微荡漾。
法相一出，天狼邪术带来的黑暗与压迫感瞬间被冲淡大半。
一边是蛮荒邪恶的暗红天狼。
一边是道法自然的湛蓝鲲鹏。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达到此世巅峰的宏大力量在狼居胥山的上空轰然对撞。
大祭司疯狂地挥舞着骨杖。
“嗷！”
天狼法相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四肢在虚空中一蹬，庞大的身躯朝着鲲鹏法相猛扑而去。
利爪撕裂空间，带起五道长达百丈的黑色裂痕。
“化蝶！”
鲲鹏法相长鸣一声。
双翼一震，三只蓝色的蝴蝶化作三道湛蓝色的流光，主动迎向了天狼。
轰！
两道力量狠狠相撞。
空间不堪重负。
细密如蛛网般的黑色裂缝出现。
纯粹的能量与法则层面的对撼，让下方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许多人耳中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天狼虚影被震得向后稍退，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嚎。
周身暗红光芒明灭不定。
“老匹夫，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大祭司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宝石红光大盛。
天狼法相气息再次攀升，直接扑上与鲲鹏虚影展开了最激烈的近身搏杀。
每一次交锋，都让法则紊乱。
逸散的能量化作狂暴的雷火风暴，在战场上空肆虐。
“自然意志。”
北冥之海像四周涌动。
化作滔天巨浪，将天狼淹没。
两尊顶天立地的法相，从日出东方，晨曦微露，一直激战到烈日当空，晴空万里。
又鏖战至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本应驱散草原上的薄雾与血腥。
但今日，狼居胥山的上空，却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撕裂成了两半。
东边是北冥子身后那片湛蓝的北冥之海。
道韵流转，海波不兴。
映照着初升的朝阳。
西边是大祭司头顶那片翻滚的黑暗煞云。
血光隐现，冤魂哀嚎。
吞噬着一切光线。
将半个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被煞云笼罩的匈奴残兵，则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嗜血状态。
他们不顾伤势，不顾生死。
如同野兽般朝着明军扑去。
“杀！”
蒙恬没有因为天狼虚影的出现而停止进攻。
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凡俗军队的胜负，反而成了决定最终走向的筹码。
若明军能在北冥子拖住天狼的这段时间内，彻底击溃匈奴残部。
那么即便天狼法相不灭，匈奴也失去了根基。
届时不足为虑。
“随本将冲杀。”
蒙恬长枪一指，乌骓马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玄甲铁骑再次启动。
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冒顿的方向席卷而去。
蒙恬一马当先。
长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然而，就在这时，天狼法相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眸锁定了蒙恬。
“蝼蚁！”
天狼法相猛地抬起一只巨爪。
朝着蒙恬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那只巨爪，覆盖范围足有方圆几百丈，阴影笼罩了千万名大明铁骑。
巨爪尚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大地塌陷。
许多战马被生生压碎骨骼，发出悲鸣。
蒙恬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没有退缩，而是猛地一提缰绳。
乌骓马人立而起。
他手中长枪高举，枪尖直指巨爪。
一道乌黑的枪芒，从蒙恬枪尖激射而出。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天狼巨爪。
轰！
枪芒与巨爪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蒙恬的身躯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乌骓马的四蹄深深陷入地面。
“你的对手是贫道。”
北冥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就在天狼利爪即将淹没蒙恬的刹那，三只蝴蝶从斜刺里杀出。
化作三道湛蓝的刀锋。
蒙恬趁机策马冲出。
“多谢先生！”
“蒙将军，此孽畜，由贫道牵制。”
“你放心施为。”
“诺！”
蒙恬再率领铁骑，继续朝着里面冲杀。
而天空之上，北冥子与天狼的激战，进入了白热化。
天狼被鲲鹏斩中脖颈，凶性彻底激发。
它不再保留，周身暗红煞气暴涨，体型竟又膨胀了三成。
张开巨口喷出一团团黑色的煞气火球。
北冥子手中道诀不断变幻。
身后的北冥之海也随之变化。
“天人合一。”
他道诀一指，北冥之海中涌起一道巨浪。
浪花在空中凝结，化作无数根长达数十丈的湛蓝玄冰，如同暴雨般射向天狼。
叮叮当当！
玄冰射在天狼的煞气躯体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虽然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玄冰中蕴含的极寒道韵，却让天狼的动作变得迟缓。
“蝴蝶效应。”
北冥子再次变诀，无数蝴蝶化作一道道湛蓝的水流，缠绕在天狼的四肢之上。
将天狼庞大的身躯束缚在了原地。
“嗷！”
天狼暴怒，奋力挣扎，煞气爆发。
将一道道水流震碎。
但水流刚碎，又有更多的水流从北冥之海中涌出。
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天狼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猛地低下头，额头中央，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一只竖瞳。
那是天狼的第三只眼。
灭世之眼。
竖瞳中，凝聚着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的毁灭之力。
“不好。”
北冥子瞳孔微缩。
“灭世神光，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竖瞳中激射而出。
那光柱只有丈许粗细。
但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湮灭。
留下一条漆黑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虚无通道。
北冥子连忙闪避。
但光柱的速度太快，竟擦中了他的左袖。
嗤！
青色道袍的左袖，瞬间化作飞灰。
北冥子整个左臂全部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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