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庆帝的怀疑
庆帝的眼皮动了一下,笑道。
“扁扁确实辛苦,靖查院内外千头万绪,他都担着。”
"是。"
李云蕊点点头,语气里浮起一抹慨然。
"陈院长确实忠心。”
“只是…臣妹有时候想,为何他那样的人能如此忠心,着实让人看不透…”
说到这里,她一顿。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有些局促起来。
“算了,不说这个。”
她换了个坐姿,像是在岔开话题。
“要不臣妹重新让天下最好的墨家工匠给陈院长做把轮椅,以示皇家恩宠。”
“换轮椅?”
庆帝一愣。
李云蕊点点头。
“臣妹见陈院长坐的那把样式已经很旧了,说不定陈院长的疲劳和这个也有关呢!”
“这种事啊,你们男人肯定没这么细心,还得让女人来操弄。”
庆帝呵呵一笑,罢了罢手。
“你就别费那个心思了。”
“扁扁的那把轮椅,是一位故人给他打造的,宝贝着呢!”
李云蕊闻言,惊讶得微微张嘴。
随即恍然大悟。
“这样啊,难怪臣妹听人说,陈院长那把轮椅是从不离身的,出京办差也带着。”
“臣妹当时便觉得奇怪,一把旧轮椅何至于此。"
“皇兄,您说他那轮椅用了多少年了?”
“真的没换过?”
庆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李云蕊再熟悉不过。
三下,意味着他在认真思考。
如果叩五下,意味着他已经在做决定。
“确实没换过。”
庆帝说道。
“这样啊,想必那个人对陈扁扁很重要吧!”
“难道以皇家的身份赏析,也比不上?”
李云蕊笑眯眯的说道。
直到这时,庆帝才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你今日来,就为了问朕这个?”
李云蕊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皇兄多心了。”
“臣妹只是前几日碰见陈院长,见他形容憔悴,轮椅又旧,一时关切罢了。”
“若说得不当,皇兄恕罪。”
随后又说道。
“对了,我听说陈院长好像有一件什么高科技武器,好像一举击杀大宗师中期以上的高手。”
“怎么没见他用过啊?”
庆帝闻言眉头一拧。
“你听谁说的?”
“姐…呃…沁儿啊,她说在街上听说书人说的。”
说着她撅起小嘴。
“这个陈院长,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也不拿出来用,跟他的宝贝轮椅一样,真是的。”
“那武器不会就藏在轮椅里吧!”
“算了,懒得理他。”
“皇兄,我先走了,你记得可要喝完。”
她说完便撒娇一样的起身,行礼告退。
御书房的门被缓缓合上。
庆帝独自坐了很久。
他重新拿起御笔,但笔尖悬在折子上,迟迟落不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御案角落。
那里放着一柄短刀。
是陈扁扁去年呈上的贺礼,刀鞘上还刻着一个“忠”字。
轮椅!
片刻不离身,从未换过的轮椅。
庆帝闭上了眼。
他的记忆像被搅动的潭水一样疯狂翻涌。
陈扁扁每次入宫觐见,轮椅推过来时发出的声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把轮椅确实比普通轮椅沉很多。
根本不像是寻常的金属打造而成,倒像是里面真藏了个什么东西。
而且一把轮椅用了几十年,从未换过。
他居然对一把旧椅子如此执着。
庆帝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前,那个被他亲手做成化肥的女人一闪而过。
“扁扁,你说你忠,那你究竟是更忠于朕,还是更忠于她呢?”
想到这里,他的手在发抖。
既是恐惧,也是暴怒。
恐惧的是那个游说诸国,然后助他登上皇位的女人。
暴怒的自然就是陈扁扁。
朱砂御笔被他攥在掌心,笔杆突然裂开了一道纹。
随即深吸一口气,将御笔放下。
裂开的笔杆上沾了一掌朱砂,像满手血痕。
他盯着那片朱红,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开始想另一件事。
陈扁扁忠于那个女人,那么肯定就会为她报仇。
如果轮椅里藏的东西是为杀他而备的。
那陈扁扁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动手?
难道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而最好的时机,意味着那东西还不够强。
所以他在等自己足够弱的时候。
比如重伤。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他的影子在墙上顿时扭曲成一个庞大的轮廓。
“杀!”
“以陈扁扁此人的心智,一定不能留。”
下一秒,范小勤的脸忽然浮了上来。
那张脸和自己有几分相像,但眉眼间的气质却像那个女人。
庆帝不由得心头一梗。
范小勤是他的儿子,但由于那个女人的原因,对陈扁扁感情很深。
如果他对陈扁扁动手,范小勤会怎样?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帝王不需要愧疚。
而且他让范小勤接手靖查院和内库,本就是想要利用他那个和他母亲一样的思维方式。
帮庆国把国力再提升一层楼。
这样庆国才能扛住来自大明的压力。
庆帝想到这里,转身回到御案前。
抓起了那柄刻着“忠”字的短刀。
他将刀抽出半寸,刀身映着烛火,也映出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
翌日,宫中偏殿。
这大殿的名字叫清和,是庆帝读书静思之所,从不设宴。
今天却破例了。
紫檀长案上铺了明黄缎面,摆着四碟两盏。
酒是御窖三十年的桃花醉。
庆帝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
殿内没有半个宫人。
很快,陈扁扁推着轮椅走进来。
"臣陈扁扁,叩见陛下。"
庆帝看向陈扁扁,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再从手移到轮椅扶手。
“坐吧。”
“桃花醉,朕记得你从前最爱喝此酒。”
陈扁扁将轮椅推到长案对面,自己动手斟了一杯,浅浅抿了一口。
“陛下还记得臣的口味,是臣的荣幸。”
"朕记得的事,比你想的多。"
庆帝放下白玉杯,十指交叠搁在案上。
他没有看陈扁扁,而是看着自己面前那碟醋渍姜片。
这是他当皇子时每回喝酒必配的小菜。
陈扁扁知道。
因为每一次陈扁扁都会替他试毒。
“扁扁。”
“朕问你一件事,你的轮椅里,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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