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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82章最好的


罗老五那哭声跟杀猪似的,嗷唠一嗓子,把前后院邻居全给薅过来了。屯子里的人都知道,老罗头平时就老哼哼唧唧的嚎,每天都得嚎两嗓子,听久了也就麻了,可今儿个这动静不对劲,咋还掺着罗老五的哭腔?那小子平时跟闷葫芦似的,三杠子压不出个屁,今儿个咋哭得这么邪乎?

周旺家跟老罗家就隔道篱笆,听得最真,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就冲过来了。一掀门帘进了屋,瞅见老罗头直挺挺躺在炕梢,盖着的旧棉被都没动,眼瞅着是没气了。周旺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直叨咕“坏菜了”,转身就往老村支书家奔,边跑边喊:“支书!支书!老罗头没了!快给瞅瞅!”

屯子里的人平时背后总爱唠老罗家的坏话。可真到了这时候,谁也不含糊。老话儿说得好,红事白事,只要屯子里敲了锣,能动弹的都得往前凑,你今儿个躲懒,等自家有事了,谁能给你搭把手?

王大婶子和王二婶子白天还当着罗老五跟前嚼舌根,这会儿听见信,手里的针线笸箩一扔,急忙颠颠儿就跑来了。俩人一左一右把罗老五从屋里拽到院里,王大婶子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嘴里直数落:“老五啊,别哭了,再哭眼珠子都得肿成桃儿!你爹这是解脱了,躺炕上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遭那罪,活着还不如走了舒坦。”

王二婶子也跟着劝:“就是这话!人活一辈子,谁能躲过这一步?阎王爷叫你三更走,谁能留到五更天?往后有啥难处,尽管往婶子家去,缺米少面的,吱一声就中,别跟婶子客气啊。”

屋里头,老王大叔和王二叔正跟老村支书忙活。找了块新扯的白布,蘸着温水给老罗头擦身子,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怕惊扰了似的。老村支书蹲在炕边抽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说:“擦干净喽,让老爷子走得体面点。”

赵得喜蹬着他那辆自行车正在往镇上赶,车把上挂着个布包,里头是刚从自家抽屉摸的钱。老村支书让他去给老罗头挑件周正的寿衣,要红里子蓝面子的。

周旺这时候凑到罗老五跟前,蹲下来问:“老五,老爷子的棺材,咱选啥样的?”

罗老五抽抽搭搭的,嗓子沙哑哽咽着道:“好的,选最好的。”

周旺皱了皱眉:“罗老五,其实差不多就行。好棺材得十来块呢,你那点积蓄……”

“俺有钱!”罗老五猛地抬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就得给俺爹用最好的,不能让他走得委屈!”

周旺瞅他那样,没再劝,点点头:“行,那听你的,俺这就去棺材铺订。”

深秋的夜里,屯子里的人就忙活开了。张大爷带着俩小伙子在院里搭灶台,烟筒一立,火苗子“噌”地窜起来,噼里啪啦响;李婶儿领着几个妇女往竹竿上绑白布搭灵棚,白幡一挂,风一吹哗啦啦地响;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扛着镢头铁锹往村西头的坟地去,得先把坑挖好,土还得筛细了,这都是老规矩。

富兴也去了,他知道罗老五瞅他不顺眼,就没往跟前凑,直接扛着铁锹就跟去坟地了,跟着大家伙闷头挖坑。

天刚蒙蒙亮,东边刚冒点鱼肚白,老罗头就穿上了赵得喜买回来的寿衣。蓝布面儿,上头绣着松鹤延年,针脚密匝匝的,板板正正躺进了周旺订来的棺材里。那棺材是松木的,油打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光。

屯子里的唢呐队也来了,仨老头抱着唢呐一吹,呜呜咽咽的,那调子听得人心里直发酸。罗老五穿着孝服,白帽子白鞋,跪在棺材前头,俩眼直勾勾地盯着棺材板,跟丢了魂儿似的。旁边人劝他哭两声,他也不哭,就那么跪着,好像还没寻思过味儿来,昨天还能听见爹在炕上哼哼着要水喝,今儿个咋就剩这么一口棺材了?

风从灵棚的布缝里钻进来,掀得白幡直晃,唢呐声混着远处坟地方才回来的人说话声,在这深秋的早晨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

老罗家那事儿啊,算是安排得七七八八了。炕梢的酒壶底朝天,碗里的高粱米饭刮得溜光,爷们儿娘们儿抹了把嘴,抬腿就往生产队赶,这节骨眼儿地里的活儿正较劲呢,谁也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活。就留着几个腰杆子不那么硬的老爷子,留在老罗家帮忙拾掇拾掇零碎,扫扫烧纸灰。

老罗头在家停了三天,头天还飘着点碎雪粒子,到了第四天要下葬,天爷像是攒足了劲儿,鹅毛大雪“呼呼”往下砸,眼瞅着房檐子雪就堆起半尺来厚,屯子里的道儿早让大雪封得严严实实,踩下去“咯吱”一声能没到膝盖,远处的柴火垛都成了白乎乎的小坟包,整个屯子昏天黑地的,连日头都躲得没影了。

唢呐班子在前头开路,那铜喇叭让雪一裹,调子呜呜咽咽的,跟哭似的,钻人耳朵缝儿里直发麻。罗老五穿着件发白的孝衣,肩膀头子让灵幡杆压得通红,腰杆却挺得笔直,灵幡上的“奠”字让雪打湿了边角,他愣是没抬手抹一把,老理儿说的,孝子扛幡,不能分心。后面跟着八个壮汉,抬着棺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雪灌进裤腿子,冻得他们直龇牙,可谁也没哼一声,脚下的步子稳稳当当的,就怕惊扰了里头的老罗头。

最后头的送葬队伍拉得老长,屯子里但凡能挪动步子的都来了。有之前跟老罗头为了半垄地吵过架的王老五,揣着两张烧纸,走一步叹口气;有受过老罗头恩惠的李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给老罗头扎的纸棉衣;就连八九岁的半大孩子,也让大人牵着,手里攥着块硬邦邦的糖,说是给老罗头“路上吃”。人这辈子啊,就这么回事,闭眼了,啥磕磕绊绊的都烟消云散了,送最后一程,是情分,也是本分。

老罗头入了土,雪也渐渐小了。屯子里像是被抽走了点啥,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刮过光秃秃树梢的“呜呜”声。这场大雪一落,给地里的活儿划了个句号,春种秋收的忙乎劲儿总算能歇歇了。爷们儿们扛着斧子、锯子往山上扎,松枝、柞木砍下来,捆成一捆一捆的,顺着雪坡往下滑,“咕噜咕噜”滚到山脚,娘们儿就在家门口扫出块空场,把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堆成小山似的,这柴火垛子堆得越厚实,猫冬心里越踏实,不然零下三十多度的天,屋里能冻成冰窖。

没过两天,村支部大院就热闹起来了。老村支书揣着个旱烟袋,蹲在院当心的石碾子上,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赵得喜拎着杆大秤,嗓子喊得直冒烟:“都排好队!一家家来!别挤别挤!”

这是要分秋粮和年肉了。村里杀了十只羊,十头猪,热气腾腾的肉案子支在院里,油星子溅在雪地上,滋滋地冒白烟。张芬芳也被叫去帮忙,她嗓门亮,眼头尖,站在案子旁边叉着腰:“李婶子家仨小子正长个儿,肉多给切一条!”

富兴不放心,拎着把菜刀跟在后头,张芬芳说啥他就干啥,割肉、称秤,忙的汗珠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一院子的人都裹着棉袄,跺着脚,叽叽喳喳的没个闲。年轻媳妇们凑一块儿,算着分的粮食怎么吃,蒸多少粘豆包。半大的小子们不老实,揣着刚分到的小块肉,在雪地里追着跑,肉冻得硬邦邦的,冻得嘶嘶哈哈也舍不得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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