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再见张之夷!
接下来,众人族强者纷纷上前,讲述人族五百万年间的发展与纷争。
顾命安静听着,偶尔插一句,如同一位家长在听孩子们讲述各自的故事。
他们也提到万族之间的纠缠,那些小规模的战争。
虽然没有大规模冲突,但摩擦却从未停止,如同野草般春风吹又生。
姜人王说完这些后,忽然迟疑了一下:“陛下,还有一事。”
他犹豫片刻。
“最近原初古界出现了一个可怕神秘的存在,以贫道自称,行走万族之间,挑衅万族,令万族忌惮,天命族更是被其震慑,龟缩一方,不敢现世。”
“那人霸道放话,天命族人谁敢离开天命族领地半步,杀无赦。”
顾命微微挑眉,嘴角不自觉上扬。
姜人王继续开口讲述。
“此人极其可怕,似乎与万族不对付,或许可为我人族所用,但其来无影去无踪,似修行天命之道,哪怕是天命始祖也奈何不得他,世人皆传,其天命之道很可能超越天命始祖,很可能成为太初时代第一尊一品天命,尊其为天命祖师。”
顾命静静听完,笑着点了点头:“哦?有趣。”
姜人王疑惑看着他,不明白为何顾命会露出那样一种笑容。
像是听到了故人的消息,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怀念。
顾命抬了抬手:“传出消息,便说我破关而出,坐镇人皇庭,诚邀天命祖师,来人皇庭一叙。”
“陛下……”姜人王迟疑,“那人神出鬼没,性子古怪,恐怕不太可能来。”
顾命笑了笑:“他会的。”
姜人王看着他,总觉得顾命的笑容中藏着什么。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拱手:“遵命。”
他转身走出大殿,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期待。
那位传说中的天命祖师,究竟会不会应约而来?他想,那一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消息从人皇庭传出,如同投石入水,涟漪迅速扩散至原初古界的每一个角落。
万族强者听闻后,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讥讽声。
神龙族一尊长老嗤笑道:“区区人族,也敢以诚邀二字唤天命祖师赴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疯道人连我神龙族始祖亲自出面邀请,都懒得搭理,更何况是那崛起不过数百万载的人族?”
他摇了摇头,满脸不屑,“人族这态度,倒好似命令一般,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尊白虎族的战将冷哼一声,利爪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寒芒:“且让他人族折腾,待那天命祖师置之不理,人族颜面扫地,他们便知道何‘自知之明。”
鬼蝠族的探子更是幸灾乐祸:“呵呵,人族那位人皇闭关太久,怕是还不清楚如今的天下局势,天命祖师,岂是他能请得动的?”
然而,天命始祖独自站在天命族祖地最高处,遥望着人皇庭的方向,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他身后的古老们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
许久,天命始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如同风吹过深谷,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释然:“天命祖师……必会应邀。”
众古老一怔:“始祖,您是说……”
“人族崛起,势不可挡,哪怕是十大神族联手,也拦不住这一日。”
天命始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岁月的缝隙中渗出,浑浊的眼中有复杂的光芒在闪烁,带着一丝苦涩,一丝释然,仿佛看见了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回来了,而我天命族……也该考虑后路了。”
古老还想再问,天命始祖却摆了摆手,转身走入殿中,留下那个古老站在风中,看着远方的天际久久无言。
与此同时,某处荒芜禁地之中,灰黑色的混沌雾气如同凝固的山脉般压在天地之间。
阵纹流转,封住了一切声息。
在那阵纹中央,鲲鹏族的极道强者被镇压得死死地,动弹不得。
他尝试过无数次突破封印,却每一次都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回原处,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
封印之上,一道身影随意地坐在虚空中,双腿悬空,一副悠闲懒散的模样。
他身着天命道袍,袍上绣着因果流转的纹路,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玩世不恭,正是张之夷。
张之夷掐指一算,指尖有一缕微光一闪而逝。
随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人皇……有趣。”
他自言自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顾兄啊顾兄,你骗得我好苦,说什么来寻人皇……结果你便是人皇。”
他摇了摇头,想起当年在天命渊中那个一本正经说自己是老祖宗的墨袍身影,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笑意。
“既然你相邀,贫道岂有不去之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印中还在挣扎的鲲鹏族强者,语气散漫:“安静些,此次只镇压你百万载,时间一到,你自可破开封印离去。再逼逼叨叨……”
他顿了一下,目光带上一丝轻描淡写,“贫道便将你镇压亿万纪元。”
那鲲鹏族强者原本还在怒吼,闻言浑身一僵,不甘地闭上嘴,再也不敢出声。
张之夷满意点了点头,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步踏出,身影如同水波般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封印大阵在他离去后依旧稳固如初,将鲲鹏族强者牢牢困在其中,无人能破。
人皇庭外,重兵把守。
城墙之上的护卫们身披玄铁甲胄,手持长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方。
他们是人族最精锐的守军,每一个人都是从万千修士中层层选拔而出的强者,有真仙境巅峰的修为,且经过数百年战场洗练。
在他们的守卫下,人皇庭自建立以来,从未有外敌不请自入。
连一只不该出现的飞鸟,也会在靠近城墙百丈之前被拦下。
然而,这一日,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天命道袍,袍角在风中轻轻摆动,露出衣料上细密的天命纹路,如同金色的丝线在微微发光。
腰间悬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口露出半截木塞,也不知是木塞本身陈旧的木质香气,还是那葫芦里藏了多少年的酒气,隔着百丈似乎都能闻到一丝清冽的酒香。
张之夷没有御剑,没有乘云,只是闲庭信步般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如同饭后散步,仿佛要走进的不是人皇庭,而是一座他早已逛熟的小镇。
最前方的护卫长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众人警戒。
他踏前一步,厉声呵斥:“来者何人?此乃人族圣地,岂容尔随意靠近!”
护卫长的声音在城墙下回荡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威压。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注视着那道身影的来路。
那道身影却没有停下,反而步伐更加闲散,像是没有听见那道呵斥声,又像是压根不在意那道呵斥声。
护卫长见他不听,不再犹豫,抬手示意:“拦住他!”
数名护卫同时出手,剑光与法印齐出,带着足以将寻常真仙镇压的气势,直直锁向那道身影。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攻击径直穿过了张之夷的身影,如同穿过了一道虚影,连他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剑光在虚空中掠过,法印在离他身前三寸处无声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护卫长瞳孔微缩,立刻捏碎援符。
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刺目的信号,映照在人皇庭的上空。
瞬息之间,数十道身影撕裂虚空降临。他们的气息沉重如山,每一个都是仙王级别的强者,全身笼罩着灵光的护体法罩。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有人祭出本命剑器,剑光如匹练般横贯长空。
有人直接以拳意镇压,拳风如巨锤砸落。
更有人布下层层叠叠的禁制,试图将张之夷困于原地。
然而,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所有的攻击,所有的镇压手段,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到底是谁?为何如此诡异……”
一位仙王低声喝道,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张之夷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如同有什么穿透厚厚的水面,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水墨,在原地无声消散。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人皇殿的殿门之前,距离那些护卫和仙王们数百丈之遥。
人族强者们正要再次出手,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住手。”
姜人王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他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上方,目光落在张之夷身上,缓缓拱手,不卑不亢:“天命祖师应邀而来,人族岂能怠慢,退下。”
众强者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天命祖师,那个传闻中让万族忌惮、让天命始祖都不敢招惹的神秘存在,竟然真的应邀前来。
他们纷纷收起兵刃,躬身行礼,姿态放低了太多。
张之夷的目光落在姜人王身上,微微一笑,行了一个道家礼仪:“见过人王道友。”
他的动作随意,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看向人皇殿深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老祖,不肖子孙应邀而来,怎不现身一见?”
众人一脸懵逼,茫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殿内。
老祖?这是什么称呼?天命祖师怎么叫他们的皇为老祖?
殿内安静了片刻,一道墨袍身影从深处走出,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嘴角却微微上翘。
顾命脸不红心不跳,咳嗽一声,笑着看向张之夷:“张兄,我说了,你我以兄弟相称即可,何必在意世俗那一套。”
张之夷的笑容瞬间变冷,呵呵一笑。
“是吗?贫道后来境界有所提升,推演了一番,却不知贫道祖上,有什么老祖,人皇大人,不得给贫道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脸色微变。
他们不懂天命祖师的推演之道,更不懂他与自家皇之间到底有什么旧怨纠葛,但这话里的火药味,谁都听得出来。
顾命却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被质问的不是他:“你欲如何?”
张之夷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打一架,你若胜贫道,过往一切,既往不咎,你若败……呵呵,贫道可得好好感受感受,揍人皇是什么感觉。”
众人哗然。
顾命沉默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好。”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被风卷起的尘埃和一片茫然的注视。
混沌深处,无天无地,无穷无垠。
两道身影隔着万里虚空遥遥相对。
顾命的墨袍在混沌中猎猎作响,而张之夷的天命道袍则如同融入这片灰色空间一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流光。
没有多余的废话,二人同时出手。
顾命的掌印如同山岳压下,覆盖亿万里,混沌气被碾碎成齑粉。
张之夷的身影却如同流水,在掌印的缝隙间穿行而过,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滑溜的鱼,永远游走在即将被抓住的边缘。
张之夷反手一指,天命之力化作万千丝线,缠绕向顾命的四肢,那些丝线如同活物,欲将他牢牢捆住。
顾命不退反进,一步踏碎那些丝线,拳意如同大日坠落,掀起滔天混沌浪涛,拍向张之夷。
张之夷轻笑一声,身影如同水波般散开,又在亿万丈外重新凝聚,仿佛他的身体只是一团随时可以重组的水雾。
“不错嘛,比当年强了不少。”
张之夷甩了甩手,指尖还有混沌气在流动。
“你也不错,修为突飞猛进,想必这些年,得到不少机缘。”
顾命收拳,负手而立。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散去周身的气势。
混沌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在远处低吟。
他们并肩躺在虚空中,仰面望向那无尽的灰白天幕,像是两块被冲刷了无数年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可以搁浅的岸边。
“算无尽呢?”顾命的声音很轻。
张之夷沉默了片刻:“死了,死在贫道踏入二品第四阶段的那一日,为了贫道的道,为了贫道能更进一步,为了贫道能够走得更远,而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顾命看见他握着酒葫芦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顾命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痛不需要追问,只要有人听见,就已经足够。
至于算无尽怎么死的,或许不重要了。
顾命取出两壶酒,递给张之夷一壶,张之夷接过,没有道谢,只是拔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默默喝了几口,头顶是没有星辰的灰白混沌,身下是虚无的气流与散落的法则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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