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归去来兮
逍遥天痕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可是……”
顾命抬手，制止他。
他看着逍遥天痕，看着凌幽仙王，看着千幻兽，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司法官，看着仙阵宫的使者，看着星舫的心腹。
顾命的目光平静而坦然。
“诸位，尔等继续司法宫之责，不可因我而耽搁苍生之事，与苍生比起来，我顾命之命，算不得什么。”
殿中一片死寂。
逍遥天痕眼眶泛红，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跪地的司法官，有人默默流泪，有人以头抢地，有人握紧手中的司法天剑，指节发白。
“宫主……”有人哽咽着开口，却再也说不下去。
顾命没有再看他们，抬手将司法天剑负于身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向殿外走去。
“宫主！”
身后，传来一片悲呼声。
顾命没有回头，他走过长长的廊道，走过司法宫的牌匾，走过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殿外，天光洒落，照在他的身上。
顾命抬头，望向那九天之上，望向那不可知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渊，嘴角甚至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问心无愧。”
他轻声喃喃，一步踏出。
身影消散于虚空之中。
……
殿中，逍遥天痕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顾命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转身面对那些依旧跪地的司法官，声音沙哑却坚定：“都起来。”
“司法宫不可一日无主，宫主不在，我等更要将他的道走下去，否则，宫主的坚持，宫主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那疲惫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坚毅：“传令下去，司法宫照常运转，任何冤屈，照常受理，任何不公，照常审判。这是宫主的命令，不可因他，而耽搁苍生之事。”
殿中，那些司法官缓缓起身，他们擦干眼泪，握紧手中的司法天剑，眼中燃起了新的火焰。
“遵命！”
殿外，司法宫的旗帜依旧猎猎作响。
那旗帜之下，是顾命留下的道，是顾命种下的火种。
火种未灭，便有人继续前行。
顾命离开渊恶仙域，正式踏上回归天庭之旅。
来时天威荡世，百万大军随行，司法旗帜遮天蔽日。
归时孤独一人，墨袍猎猎，身后再无千军万马，只有那一柄司法天剑负于身后，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芸芸众生，亿万目光，皆汇聚于顾命身上。
上至天庭元老级仙域之主，隐藏在混沌深处的老怪物。
下至散修，那些曾在绝望中看见过希望的眼睛，皆在关注顾命的动向。
无数势力种族之主，那些被顾命触及利益的权贵，纷纷发声，鼓动舆论，冷嘲热讽。
“哈哈哈哈！此子大势已去！来时多么风光，审判仙域之主多么风光，斩杀各方势力核心多么辉煌，如今天庭一旨令下，灰溜溜回归！”
一尊仙王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回荡于诸天，满是幸灾乐祸。
“谁说不是呢？自以为改革，自以为为了苍生而战，却不过跳梁小丑罢了，不过时代洪流中一枚可笑的棋子！”
另一人附和。
“不得人心，不尊大势，这便是下场！如丧家之犬，哈哈哈！”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终究不过天庭稳定大势的牺牲品罢了！”
“看看他狼狈模样，身后再无追随者，哈哈哈哈哈！便看看他如何被天庭审判，如何狼狈入狱，镇压九幽，再无翻身之日！”
“终究还是太年轻，真当自己是昔日人皇，可以一己之力，改朝换代，叫那青天换日月不成？”
嘲讽声，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回荡于诸天万界。
各方势力安排的死士，公然现身于顾命前行的道路上，指指点点，讥讽嘲弄。
甚至有人故意拦在前方，以轻蔑的目光打量这道孤零零的身影。
顾命沉默，充耳不闻，目不斜视，一步步踏过虚空。
那些嘲讽，那些讥笑，那些刺耳的声音，如同风吹过耳畔，不留痕迹。
他号令逍遥天痕等人不得插手干涉，此时身后空无一人，只余他自己。
逍遥天痕立于司法宫临时驻地的高台之上，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墨袍身影，眼含热泪，眼中尽是不甘。
凌幽仙王立于他身侧，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千幻兽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竟有水滴滑落。
身后，数千名司法官齐齐躬身，深深一拜。
他们知道，顾命此去，九死一生。
而那些真正的谋划，哪怕是逍遥天痕也不知晓，他并不知道，顾命此去，是否能归。
就在那权贵的嘲讽声铺天盖地，几乎要淹没一切的刹那。
忽有一道声音，从某个不起眼的星辰传来。
那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坚定：“恭送大人。”
那是一名散修，修为不过真仙一重，在这仙界中如同蝼蚁。
他曾在某次顾命路过时，无意中替其报了血海深仇，灭族之恨，屠戮之仇。
他从未有机会当面道谢，此刻却用尽全力喊出了这一声。
下一刻，又一道声音响起。
来自另一颗星辰，另一个角落，另一个被顾命无意中庇护过的生灵。
“恭送大人。”
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第一万道，百万，千万，亿万，亿万万……！
那些声音，如同亿万分支河流，自亿万万星辰汇聚而来。
从散修的洞府，从凡人的村落，从被压迫种族的藏身之地，从那些曾经绝望如今却看见光明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汇聚成一道洪流，响彻天地，压过了所有权贵的嘲讽。
“恭送大人！”
“恭送大人！”
“愿大人此去，平安归来！愿大人……长生万古！”
那是苍生的声音，那是底层万灵的声音。
他们的修为低微，他们的生命如尘埃，他们的声音却在这一刻，盖过了所有的权贵，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响彻这个时代。
顾命驻足转身，看向那无数星辰之上。
那一道道微不足道的身影，那些强者眼中的蝼蚁，那些被时代遗忘的存在。
他们站在各自的星辰上，有的跪伏于地，有的挺直脊背，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握紧双拳。
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顾命嘴角上扬，淡淡一笑。
他未曾再回首，毅然决然，大步上前，踏上归途。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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