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向死而生
观星楼上，酒丐至尊倒吸一口凉气。
“轩辕帝族竟然动用了镇族帝兵！这下真的不死不休了！”
顾命依旧静静看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二哈的脑袋。
二哈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黄金龙戟，又懒洋洋地合上。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帝兵之威，还不如窗外吹来的一缕微风有趣。
……
此刻，帝兵出，战局骤变。
轩辕龙戟横空，黄金神芒撕裂宇宙，戟身缠绕的真龙虚影发出震动万古的咆哮。
极道帝威如亿万星辰同时炸裂，压得整片战场星空都为之凝固，哀鸣！
这是真正大帝留下的兵器，承载过帝道法则，一击之下，可断星河，可灭古界！
“镇！”
轩辕老祖须发皆张，紫金龙袍鼓荡。
将衰败气血与毕生修为疯狂注入龙戟，不惜损耗本已不多的寿元，也要催动这绝世杀器，一击定乾坤。
龙戟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黄金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黑暗轨迹，直指牧长生。
与此同时，噬生老祖，焚天老祖，绝阴剑尊，红尘毒姥亦狞笑着，催动各自最强的禁忌神通，封死牧长生所有退路，要将他彻底葬送于帝兵之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帝绝望的绝杀之局，牧长生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他长啸震天，体内长生本源如同不灭神炉般轰然燃烧，青衫瞬间被染成血色，却又在磅礴生机下快速复原。
“长生枪，随我一战！！！”
长生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青灰枪身之上，那代表枯荣轮回的道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明灭。
枪尖处，一点凝聚了牧长生毕生道果，三万年红尘感悟，以及此刻决死意志的混沌神芒悄然浮现。
“荣枯轮转，生死由我，长生劫，寰宇寂！”
他一枪刺出，竟非迎向帝兵，而是刺向自身。
枪尖没入胸膛的刹那，一股万物凋零，纪元终结的终极寂灭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不是自戕，而是将自身磅礴到极致的生，于刹那间，尽数转化为极致的死，极致的枯！
以身为引，化生为寂！
那黄金龙戟的毁灭洪流，与四大至尊的禁忌杀招，轰然撞入这片终结领域！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毁灭星域的恐怖能量，在触及那寂灭枪意的瞬间。
竟如同被投入无底黑洞，威力被疯狂吞噬，分解，转化。
牧长生的身躯在黄金洪流中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他手中长生枪的光芒却愈发深邃，枪身上的枯意浓烈到让远处观战的至尊都感到心悸。
“他……他在用我们的攻击，喂养他的寂灭真意！”
焚天老祖骇然失声。
“不对，是轮回，枯到极致便是荣！寂灭尽头藏新生！他在借力蜕变！”
绝阴剑尊似乎看出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战场早已从星空古路转移，他们杀入了万界深处。
所过之处，星辰如同烟花般接连崩碎，星系被战斗余波搅成混沌。
不知多少荒芜星域彻底化为死地。
恐怖的波动席卷诸天，无数势力以大神通投射目光，关注着这旷世之战。
“轩辕帝族无耻！竟动用先祖帝兵围杀一个后辈！”
“那些老至尊更不要脸！活了无数年，联手欺负一个年轻人！”
“牧长生虽为长生种，但行事并无大恶，不过是怀璧其罪！此战不公！”
诸天万界，不乏热血与正直之士，为牧长生鸣不平，声音虽无法改变战局，却汇成一股无形的舆论浪潮。
更多势力则冷眼旁观，或准备伺机而动，做那得利的渔翁。
观星楼上，气氛凝滞。
酒丐至尊紧握酒葫芦，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那在帝兵与至尊围攻下，如同怒海孤舟般摇曳，却始终未曾倾覆的青色身影，眉头紧锁。
“这家伙……疯了不成？他明明有机会以长生遁法远遁，付出些代价总比死在这里强！为何非要死战？难道真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是有其他依仗？”
他忍不住看向对面依旧平静的顾命，却发现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笑意，目光深邃，仿佛看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精妙绝伦的道法演绎。
“道友似乎……有不同看法？莫不是觉得这牧长生，还能逃过此劫”
酒丐忍不住问道，他越发觉得，顾命太过超然物外，不似来自人间一般。
顾命目光未转，缓声道。
“你看他之道，是生？是死？”
酒丐一怔。
“自然是生！长生种，生机无尽……”
“再看。”
顾命打断他，袖袍动，清风引，指向现场。
只见牧长生枪意再变，那极致的寂灭领域中，竟又顽强地透出一丝丝，一点点细微却坚韧无比的嫩绿生机，如同寒冬冻土下挣扎欲出的草芽，在毁灭风暴中摇曳生姿。
“这……”
酒丐瞳孔微缩。
“生非生，死非死，生亦死，死亦生。轮回不息，荣枯不灭，亦为长生。”
顾命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玄奥，他对牧长生的道，太过熟悉，太过了解。
因为……他亦长生，亦修荣枯轮回。
只不过牧长生比他更有魄力，向死而生，只为破境，终极蜕变升华自身之道。
顾命虽活了漫长岁月，但他不得不承认，应运而生的大帝，皆为惊才绝艳之辈，哪怕是如今的他，有时也会对这些后辈大帝，生出敬佩。
所谓修道，非以年龄为尊，而是闻道深浅为师，达者为师，顾命从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天下之师。
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在这些后辈大帝身上，他也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此刻，顾命继续轻声喃喃。
“他将自身置于绝死之地，非是求死，而是……向死而生，于寂灭中窥见那一点最初，也最终的不灭灵光，此乃他长生之道，真正的……升华之机。”
酒丐闻言，心神剧震。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在他停滞已久的道心之上，许多修行上的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一丝。
他再看向牧长生那惨烈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战斗，顿时感觉截然不同。
那看似拼命的举动，竟似乎暗合某种更深邃的天地至理。
对眼前这墨袍青年的身份与境界，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好奇，不敢再多问，只觉对方宛如深渊，不可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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